至于人像,画得也是栩栩如生,但他欣赏不来。
不能说这幅画作得不够用心,恰恰相反,作画之人肯定是花了心思的,笔触之细腻、构图之精巧,都无可挑剔,甚至能把自己的感情融在笔墨里。
哪怕是不懂画的外行人,也能看出画师对画中人的那颗实实在在的真心作不得假,否则如何能这样细致入微地描摹尽一个人生动、鲜活、复杂的神态?
但梅时雨还是不大喜欢这样艳丽的画面。
不在别的,只在个人喜好,他的品味与其相距十万八千里。
所以他对那栩栩如生的人像欣赏不来。
他更喜欢清新隽雅一些的。
就像那句题诗,字体疏朗,介于行楷之间,潇洒飘逸。
李停云哪知道梅时雨心里弯弯绕绕想些什么?
只听他道了声好,火上浇油,阴恻恻地追问:“是吗?有多好看?”
“翩若惊鸿,宛若游龙。”梅时雨以为,没有什么话比这两句更应景了。
既是称扬书法造诣,又是认可绘画功夫,更是夸赞画中人“反弹琵琶”的舞姿。
一举三得。
李停云呵呵一笑,骂道:“好看个屁!你眼瘸了?!”
梅时雨一口气闷在肺里。
想想还是算了,又不是第一次知道,李停云这人,有病。
犯不着跟他置气。
“她真的不好看,你信我!她还没你好看呢,你看上她什么了?”
“你什么意思?你怎么想的?莫非动了凡心……这不能够!”
“我他妈宁愿你当道士,一辈子打光棍,无牵无挂,有什么不好?”
“你可千万别想不开,有了合籍双修的打算。”
李停云越说越离谱:“你要敢跑去跟别人成婚生子,我就——”
“够了!”梅时雨喝止他。
“你再胡说八道下去,我这一辈子,都被你安排得‘明明白白’了!”
李停云“唰”地收起画卷。
掌心烈焰燃烧。
猛然蹿高的火舌瞬息之间吞噬掉整幅卷轴。
滚滚热浪逼得梅时雨不得不退后一步。
一把火过后,反倒冷场了。
十王站出来打圆场:“怎么样,怎么样?两位看出点什么门道没有?”
李停云别有深意道:“这大概是一幅来自人间的宫廷画,三百多年前的老古董了,说不定比我岁数还大,呵呵。”
梅时雨抓错了重点:“三百多年前?比你岁数大?原来你年纪这么小吗?之前是谁骗我说,他已经三千岁了?原来夸大十倍不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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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就说了,那是开个玩笑,逗你开心而已。”李停云对他当真是句句有回应,不让他任何一句话掉在地上,即便无关紧要,即便离题万里。
“那幅古画,既没有题款,也没有印章,你如何断定它是一幅三百多年前的宫廷画?我倒什么都看不出来……”梅时雨话锋一转,意有所指道:“只不过,画上字迹眼熟,乍一看,还以为是某人亲笔所写。”
李停云领会其意:“字体相仿而已,风格大不相同,我能写出那么扭捏造作的字?你怕不是眼瘸,看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