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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有意识时,感觉比上一次清晰了一些。
消毒水的气味依旧浓烈,但似乎没那么刺鼻了。
“滴滴”的仪器声依旧规律,但好像没那么急促了。
身体的冰冷感有所缓解,虽然依旧很冷,但不再是那种冻结灵魂的寒意,而是一种从内向外透出的、虚弱的冰凉。
右臂的麻木刺痛还在,但似乎被什么东西束缚着,动弹不得。
他尝试着,再次睁开眼。
这一次,成功了。
视野先是模糊的白,然后是晃动的光影,慢慢聚焦。
白色的天花板,简洁,没有任何装饰。
惨白的日光灯,光线有些刺眼。
空气中飘浮着细微的尘埃。
他艰难地转动眼珠。
首先看到的,是挂在床边的一个银色金属架。
上面挂着几个透明的袋子,管子连接下来,延伸到他被被子盖住的身体。
输液?还是输血?
视线向下,是自己的胸口,盖着白色的薄被。
胸口贴着什么?
几个圆形的、连着导线的贴片。
还有几张……黄色的、边缘有些磨损的、画着奇异红色符号的纸条,贴在胸口和腹部的位置。
随着呼吸,符纸微微起伏,带来一丝奇异的、微弱的温热感,与他体内的冰凉形成微妙的对抗。
他想动,想坐起来,但身体完全不听使唤,只有眼珠能勉强转动。
他用尽力气,将视线投向床的另一侧。
旁边还有一张床。
床上躺着一个人。
银色的头发,散乱地铺在洁白的枕头上,失去了往日冰冷的光泽,显得有些黯淡干枯。
脸色依旧苍白,但不再是之前那种死寂的灰白,而是透着一丝极其微弱的、仿佛透明般的生机。
眉心那点焦黑的印记还在,边缘的裂痕似乎被某种半透明的、凝胶状的东西覆盖住了,不再渗血,但也看不出好转。
他闭着眼,呼吸极其微弱、悠长,胸口只有极其轻微的起伏,仿佛随时会停止。
是洛泽。
他躺在那里,安静得如同沉睡,又脆弱得像一尊即将破碎的琉璃人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