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算以礼待人了吧。
九点半,许久未鸣的轿厢终于叮了一声,往两边敞开,一道瘦长的身影拐出来。
麦荻忙站直身体,确认来人。
是边弋。
戴回了帽子,正目不斜视,埋头疾行。
“边弋!”她叫出声来。
就快越过她的男生停下,不可置信地回眸。
麦荻微微笑:“我来送你。”
他眼底的惊愕变淡一点:“你什么时候来的?”
麦荻又撒谎了,指指通明的大堂:“刚来一会儿。”
边弋靠过来:“怎么不在微信里提前说一声?”
麦荻说:“就想碰碰运气。”
边弋好像有些无措,随即摘下帽子,扇了扇:“还好碰到了。”
麦荻说:“对啊——”要是没碰到,她恐怕得内疚死。
她想起手里的东西,又把塞在里面的吸管袋全部捞出来,攥成团塞裤兜,才整洁如新地交出去:“给你带了点吃的。”
边弋接走:“谢谢。”
麦荻的心,硬生生地抽搐了一下。
她问:“你几点的车?”
男生低头查看手机:“十二点多。”
麦荻诧异:“这么早就走啊?”
边弋说:“醒了也没事干。”
麦荻“嗯”一声。
打车到南站时,两人无声无息地待在后排。麦荻多次看窗,只觉天空湛蓝到灼眼,阳光不顾死活地擦亮一切,就连早就看腻的紫峰大厦,都曜曜如刀锋。
“其实是想坐地铁的……”边弋忽然开口。
麦荻回头看他。
“想坐地铁去南站,”边弋没有欲言又止:“我怕迷路,就提早出发了。”
麦荻握着吸管杯:“啊……我不知道。”
“没事。”
麦荻瞥他:“怎么忽然想坐地铁?”
“说出来可能有点奇怪,”边弋摩挲着手里的帽檐:“想体验一下不顺利?”
麦荻费劲地理解一下:“什么不顺利?”
“来南京的这两天太顺利了,我有点得意忘形了。”
麦荻被逗笑,弯了下唇:“你在凡尔赛吗?”
“不是啊,”边弋很真诚地看回来:“我想自己走走,走一下麦荻路线。”
会迷失。
会在三岔路口踌躇。
会抬头反复确认路标的指示。
会被光鲜的服饰和香喷喷的炸串截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