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理的声音从办公室里传来。
林妲心口一紧,放下电话,深吸一口气走进去。
果然,又是一顿挑刺。
报表格式不对、上季度的数据对不上、客户反馈处理不及时……每一条都像针,扎在她本就紧绷的神经上。
她低着头,一句反驳都不敢有,指尖死死捏着文件角,直到经理摆摆手让她出去。
回到工位,她还没坐稳,手机又响了。
“琳达,城南那个仓库出事了,有一批货对不上数,你赶紧过去一趟。”
林妲应了声,抓起包和车钥匙就往外走。
开着那辆年久失修的公车在城郊颠了一个来回,她蹲在灰扑扑的仓库里,对着清单一箱箱点数,热汗顺着脖颈往下淌,黏在后背。
折腾到下午,总算把数目对上了。
回公司,天已经擦了黑。
她坐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继续整理剩下的文件,打没打完的电话。
窗外写字楼的灯一盏盏亮起来,又一盏盏灭掉。
保洁阿姨推着车进来扫地,扫到她那排工位时,多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
“姑娘,这么晚了还不走啊。”
“走了走了,马上。”林妲笑着应,手底下却没停。
等她把最后一页文件归档,整层楼只剩她一个人了。她看了眼时间,猛地跳起来——末班车!
一路小跑冲进地铁站,掐着最后一班车的点,林妲气喘吁吁地跌进车厢,像条被捞上岸的鱼。
回到家,她几乎是瘫倒在玄关。
甩掉那双勒得脚疼的高跟鞋,扯开勒得胸口发闷的文胸,钢圈在乳下勒出的两道红痕此刻终于被解放。
她赤着脚走进卫生间,冲了个热水澡,雾气腾腾里,水流冲刷掉一天的疲惫和汗味。
换上宽松的睡衣,她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
睡不着。她摸过手机,点开朋友圈。
大学室友晒结婚证,喜糖红通通地摆在桌上;隔壁部门的女同事发了条马尔代夫的沙滩照,比基尼、蓝天、碧海;就连以前一起合租过、关系并不怎么样的姑娘,也在晒刚满月的小孩。
林妲一条条翻过去,手指停在半空。
她忽然觉得有些没意思,把手机往旁边一扔,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睡不着。身体却莫名其妙地燥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