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唇,露出淡淡的,自哂的笑。
翌日早,杜仲疾步跑进来,同见了鬼一般指着外头道:“姐姐,我看见,看见……”
孟舒泰然自若地接过他的话,“可是看见三爷了?”
“姐姐知道。”杜仲诧异道。
“我昨晚便见过他了。”她坦诚道。
“哦……”杜仲恍然,怪不得他这孟姐姐的反应这般平淡。
见她兀自整理着药箱,杜仲迟疑片刻,“那山路这两日也快通了,我们是马上赶路,还是……再待上几日?”
“问道。
“差不多了。”这县城也算不得太大,该吃的该喝的他都已经尝过了,昨晚还花了半宿兴致勃勃地记录在了他的游记里。
孟舒关上药箱,看着他道:“今晚我再替郑夫人灸疗一回,明早我们就回泉眼村吧,我也想看看那吴老大恢复得如何,待路一通我们就启程去宁波府。”
杜仲愣了一下。
这么急,两年了,好容易遇见,聚吗?
杜仲有些摸不着头脑。
虽说他家孟姐姐每回碰着那位沈三爷的事都十分平静淡然,可他怎总觉得,他这孟姐姐却好像在刻意避着那位沈三爷似的。
第二日一早,孟舒收拾完东西,便准备去找沈筹和郑奚辞行,可不但沈筹院内无人,那位郑奚郑县令更是不见踪影。
她只得抓了个衙役,问道:“这位大哥,
那衙役答:“郑县令同那位沈主事出去办事去了,刚定没一会儿,好像说是去什么泉眼村,那山崩之处似乎又挖出来一个人。”
杜仲闻言,问道:“那姐姐,
“去。”孟舒答。
左右都要去,大不了等到了那儿再跟两人辞行也是一样。
一个多时辰后,马车抵达泉眼村,才至村口,孟舒就听得一阵凄厉的哭声。
不少村民围在那儿,她定过去时,就见得那李大娘正扑在盖了白布的尸首之上,哭得泣不成声。
“啊,儿啊,我的儿啊,你怎死得那么惨啊,留娘一人在世上该怎么活啊……”
沈筹与郑奚则站在那尸首旁,面色凝重。
她远远看着,却见沈筹像是有所感应一般,骤然抬首朝她看来,孟舒冲他轻轻笑了笑。
郑奚亦随着沈筹的目光看去,瞧见孟舒的一刻,露出意外的神色,随即视线在孟舒与沈筹之间来回,剑眉蹙起,不知在思忖些什么。
“邱姑娘,你回来啦。”身后,有人道。
孟舒折首,才发现是张婶。
“婶子,那死的,是李二吗?”她问道。
“是啊,挖出来时都面无全非了,要不是那身衣裳,恐都认不出来。”张婶摇了摇头,“那李二作恶多端,因果报应,当真是因果报应啊!”
孟舒没有言语,越过张婶,却瞧见那李二的媳妇袁氏正站在原地远远望着,眼神空洞,神色麻木,看不见半点丧夫的悲痛。
她秀眉微蹙,见袁氏面色发白,担心她的身子,快步过去,“嫂子,你还在月子里,需得好生歇息,快些进去,莫要吹了风,何况孩子还在屋里呢,不好没人看着。”
她本是想借孩子劝一劝袁氏,不想却见袁氏看过来,蓦然嗤笑一声。
“孩子,哪里来的孩子。打她生下来,底下少了那么个玩意儿,我便知道她活不成……”
孟舒心下猛然一惊,不明白袁氏这是什么意思,就听一旁的张婶子长叹一声道:“邱姑娘,那孩子,出生当晚,就被李二抱出去丢了。”
听得此言,孟舒脑中如轰雷掣电般登时一片空白。
丢了?
她甚至还清楚地记得那孩子的眉眼,她手心抓着自己的温度,和抱在怀里的重量。
怎么就丢了,丢在哪儿了。
她转过身,双腿不受控制地朝那人群而去,她也不知自己是怎么推开的那些村民,扑上去,一把抓住哭嚎不止的李大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