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位道友顾虑周全、稳妥行事,亦是自保之道。”他淡淡开口,随即看向身侧的桑醇,轻声吩咐,“你且代为相送二位道友。”
话音落下,他目光重新落回玄岳与流云二人身上,语气郑重,带着几分盟约约束的意味,特意叮嘱一句:
“今日殿内所言天地大势、域外秘辛、传送阵诸事,皆是我宗派联盟内部密谈,依托你我千年同盟情谊方才坦言相告。还请二位道友严守口风,切莫向外外传,以免滋生不必要的域外风波。”
这一句叮嘱,看似温和,实则暗含警示,敲定了今日所有密谈的保密性,杜绝消息外泄。
玄岳与流云二人心中了然,立刻郑重拱手应声,态度恭敬笃定:“道兄放心,我等省得轻重,今日之事绝不外传分毫。”
说完,二人不再多言,对着竹虚真君微微躬身行礼,随后转身跟着桑醇,缓步走出会客大殿,离开了清竹洞天核心腹地。
桑醇依命将玄岳、流云二人送出清竹洞天,亲自目送两道遁光远离地界、彻底消失在天际,确认无人折返、无人暗中窥探后,才转身踏步而归,重新返回幽静清雅的会客大殿之中。
殿内灵茶尚温、竹香袅袅,方才待客的松弛氛围尽数褪去,只剩一片沉寂肃穆。竹虚真君端坐原位,双目微阖,指尖轻点案几,似在沉吟思虑大势。
桑醇缓步上前,对着竹虚轻轻点头示意,随后在旁侧空位安然落座,眉宇间藏着几分不解与审慎,率先开口发问。
“师兄,方才为何要让我将曜日宗、天地大变以及传送阵的秘辛全盘托出?”
他语气低沉,带着几分顾虑:“玄岳与流云二人心思虽然缜密、但是私心极重,今日知晓这般顶层秘事,万一二人口风不严、不慎走漏消息,或是暗中别有算计,极易引来域外势力瞩目、各方势力猜忌,届时只会给我们清竹洞天招来滔天大祸,得不偿失。”
面对桑醇的担忧,一向淡然持重、古井无波的竹虚真君,此刻脸上却罕见褪去了平日的平和漠然,眼底泛起一抹难以掩饰的灼热与兴奋,周身沉寂多年的道韵都隐隐微微激荡。
“无妨,无妨。”竹虚连连摆手,语气笃定,没有半分顾虑,“二人贪稳怕乱、畏祸惜命,比谁都清楚此事的利害轻重,绝不敢肆意外传自毁前程。况且,此事本就无需遮掩。”
他抬眸望向殿外苍茫竹海,目光穿透层叠云雾,仿佛窥见了未来天地大变的浩瀚格局,道出心中深藏多年的野心:“只要凌波仙子所言的天地大造化属实,此番祭天,便是我此生最后一搏、逆天破境的机缘!”
“我困在悟造化关卡数百年,桎梏难破、道途停滞。可此番天地扩容、法则重构、机缘造化现世,便是我超脱桎梏的契机!”
竹虚神色愈发坚定,语气裹挟着孤注一掷的决然:
“只要我能借这波天地造化悟道破关,冲破真君枷锁,踏入洞天大能之境,届时一切隐患、一切风险皆不足为惧。
一旦成就大能,整个清远郡自会成为我清竹洞天的囊中之物,无人能挡、无人能争!”
大能之位,俯瞰诸天,一念可镇山河,抬手可定疆域。这是所有修士毕生梦寐以求、难以触及的至高境界。
话音微顿,竹虚眼底的炽热稍稍褪去,添上几分沉稳与沉重,对着桑醇留下最后的后路与嘱托。
“当然,武道争锋、破境逆天,向来九死一生。”
“若是我气运不济,未能顺利突破大能,反倒在变局之中身死道消、道途覆灭,你便无需固守清远这片是非之地。”
他深深看向桑醇,语气郑重,托付宗门千年底蕴与未来:
“届时你尽数带走清竹洞天积攒千年的灵材底蕴、道统传承与全部积蓄,离开清远郡。
要么前去投奔凌波仙子,依托曜日宗这等顶尖道统安身立命;要么寻一处远离诸天顶尖势力博弈的僻静疆域,隐姓埋名,重启道途、安稳修行,保全我清竹一脉的香火传承。”
听闻竹虚这番近乎交代后事的恳切嘱托,桑醇心头骤然一沉,素来沉静淡漠的眼眸中,难得闪过一抹真切的动容与酸涩。
他微微凝眉,语气带着几分焦灼:“师父,此举终究太过冒险。玄岳、流云二人心思谨慎且私心极重,难保他们不会心生忌惮,转头将此事告密给明道,届时我们苦心布局尽数暴露,便是灭顶之灾,该如何是好?”
竹虚闻言轻轻摆了摆手,面色淡然从容,眼底无半分忧虑,显然早已将此事考量进去:
“你多虑了。老夫修行一千五百余载,平生游历交际,见过不少白云观门人,既有普通弟子,亦有得道真君,对白云观一脉的行事规矩、处世风格早已摸得通透,心中自有把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