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仆人来报,沙罗双树要与他会面。他自是欣喜若狂,却又想到自己趁夜欺辱了好友的妻子,忧心她是听说了什么,上门来找他算账,于是又趁病拒绝。
沙罗双树忧心地准备走回家,却见石蕗府上盛开的花朵。她目光落在花枝之上,一时怔然。
繁花一如当时的模样,灼灼生辉,昔日相伴的光景清晰浮现在她眼前,她想起与四姬在满月之时再次赏花的约定,想起四姬被她裹紧衣裳就通红的脸庞,想起四姬紧闭的床帘,悲从中来。
石蕗透过窗缝看见沙罗双树依偎着花枝,有些羞愧地在新准备写给四姬的信上,写道:“你每日能看到如此美丽的沙罗双树,随着时间的流逝,一定会越来越讨厌我这样行为粗鲁的男人的。”
“在这样残酷的世界里,我只有自己接受绝望的事实吧。”
今日的信偷偷送到侍女手里,她按捺不住,私自偷看了情书,正感动于石蕗宰相中将自私的悲情,却被四姬发现。
四姬看完信纸,眉头一皱,她本就纠结于此事,如今见到石蕗的情书,更加烦闷。
深夜,侍女将石蕗引进寝殿,四姬端坐在主位,静静地望着他,目光慑人,不怒自威。
石蕗没由来地深情道:“我是多么想见到你啊。”
他想要走上前,却被四姬厉声喝住。
“你没听左卫门说吗?我只是想和你见一面,了结这一切。”
石蕗原地坐下,泣不成声,道:“我不要,你的身影每天都出现我在的梦里。”
“再这样下去,我会因为这份恋情而死的。除非你对我说「死吧」……”泪珠接连滚落,打湿了他的衣襟。
“那就这么做吧。”四姬言语不带半分恻隐,看见她的脸,你就会明白这件事没有半分回转之地。
石蕗闻言抬起头,难以置信地望向她。
“不想再看见你的脸,不想再听见你的戏言了。仅仅只是一次照面,你就已经对我们夫妻两个造成了很大了困扰。”四姬继续道。
“如果你一定要一个解决办法的话,就请这么做吧。无论你去哪里,都不要再来见我,再来骚扰我了。”
门外的侍女适时的走进来,做出请石蕗出去的姿态。石蕗心神俱震,僵在原地,几乎是被抬出了大门。
紧绷许久的心弦骤然松弛,四姬能察觉到胸中积郁的重压缓缓散去。她微微垂眸,却仍然感到身体不适。
明明问题已经解决了,为什么我的心里还像压着块巨石呢。
无论如何,四姬终于能开口说话。又过了几个月,渐渐恢复了往常的模样,能够自然地与沙罗双树谈笑。
樱花树上幸存的雏鸟也在这几个月飞速的长大,如今绒毛蓬松,时不时轻晃小脑袋,发出“啾啾”的声音,瞧着格外惹人疼惜。
四姬派人去取小鸟的饲料,看见雏鸟很有精气神的模样,唇角轻轻上扬,道:“太郎丸,童子丸,姐妹两个一起快快长大吧。”
侍女端来了一碟活虫,四姬看着虫儿蠕动,不禁觉得有些恶心。前些日子还是用的一些糊糊充作饲料,最近好像是因为它们长大了许多,于是开始改喂活虫。
她有些迟疑,于是请侍女直接给雏鸟们喂食。侍女左卫门见她好似不舒服的模样,悄悄提醒道:“我非常担心您的身体,最近侍女们已经传开了,四小姐您已经三个月没有来月信了。”
这怎么可能,她心知并没有与任何男子接触,可种种迹象又的确像是有孕。
难道是发生了和阿加流比卖神相似的事?
《古事记》记载,曾有一名侍女在湖边午睡,日光化作虹光落在身上,未有男子亲近,就此怀胎,生下一枚红玉。
可这种神话真的是存在的吗?
很快全府上下都得知了这件“喜事”,沙罗双树刚踏进门,仆从们便跪下行礼道:“恭喜大人。”
她有些疑惑,问道:“发生什么了吗?府中怎么这么热闹。”
一路上的侍女们都在向她道喜,直到看见右大臣。
他的唇角高高扬起,笑意漫满脸庞,肆无忌惮地笑着,拍着沙罗双树的脊背,道:“四姬应该怀孕了。好孩子,凭借这么纤细的身体,你终于做到了啊。”
她的脚步猛然一顿,抬眼时满是错愕,半晌才勉强回过神,借口去看望四姬,赶紧逃离了现场。
这不可能是我的孩子。也就是说,四小姐她有着心仪的男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