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罗双树大人,石蕗宰相中将大人来了。”门外侍女来报。
还没等沙罗双树回话,右大臣便暴起,怒道:“石蕗?他还敢优哉游哉地上我右大臣家来啊?看老夫不把他赶回去!”
沙罗双树连忙拦住岳父,右大臣看她冷静的模样,急道:“你不知道啊,那家伙是个游戏人间的性子,还曾经向四姬求爱过,我怎么能放心。”
沙罗双树看他挽起袖管,一副要去“武力镇压”的模样,安慰道:“也许是来找我这个朋友的,请让我去和他交涉吧。”
梅壶看热闹不嫌事大,在他们走后,问道:“四姬,石蕗宰相中将是最早送情书给你的人吧。你的丈夫知道这件事吗?他有没有嫉妒?”
四姬回道:“他们两人是至交好友。”
“真爱你的话,不可能会和那种人交好的。”梅壶发出了意义不明的轻笑。
四姬停顿了一下,回道:“我的夫君只是年纪有些小,但他可是大度的人。”
梅壶妃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欺身上前,笑眯眯道:“哎?连嫉妒之心也没有吗?那他作为男人表现怎么样呢?作为夫君,他有好好抱着你吗?”
四姬被戳中心事,面上不显,依旧微笑道:“当然了,我的夫君每晚都很疼爱我呢。”
梅壶妃感到有些自讨没趣,叹气道:“你真是个沉闷的女人啊。”
沙罗双树是性情温润之人,生活中更是体贴周到、心思细腻,对她,对岳父岳母,乃至对仆人们都是极好的。加上她又年少有为、仪表堂堂,府中上下没有谁不疼惜亲近她。
只有一点,她们至今也没有缔结情契。她起初以为是丈夫还年幼,少不更事。如今被梅壶妃点破,倒是让她渐渐有所怀疑。
她想起新婚之夜,她接二连三的拒绝,终于有些心虚。
难道是因为当时我太冷漠,把他吓到了?
沙罗双树赶到会客处,看石蕗盯着她一眼不发,于是问道:“你找我有什么事吗?为什么不理我?”
石蕗依旧不开口,心中却是万马奔腾。
想见你这种事,怎么可能说的出口。的确见到你之后感觉很高兴,也觉得你的脸很可爱。
难道这就是所谓喜好男色的心情吗?
石蕗不想接受,跳起来就要走,道:“跑过来打扰你真是不好意思,我要走了。”
沙罗双树正因见到不安好心的梅壶而感到不自然,不想把会见石蕗这个好借口放走,于是扯着他,道:“再聊一会吧,梅壶女御刚刚来了,我正好不太想和她在一处呢。”
石蕗见她挽留,笑道:“哈哈哈哈,我能理解,因为那个人用心不良呢。”
沙罗双树又想到四姬,羞涩道:“但是我啊,很爱那个人的妹妹四姬呢。”
石蕗不想理会,干脆抓着沙罗双树的衣领,大声掩饰道:“我喜欢女人,什么女人都可以,你听见没?”
两人闹成一团,又饮了些温酒,居然在地上就睡了过去,直到仆人来小声通知沙罗双树去宫中值夜,她才惊醒过来。
她整理好衣冠,看着沉睡的石蕗,嘱咐道:“别把宰相中将大人吵醒,等他醒来,就请把他带到客房去。”
等到石蕗醒来,沙罗双树已经走了很久了。他正感到有些寂寞,忽然听见屋外传来琴声,清远空灵,仿佛洗去了所有喧哗,纵使他有万般心绪,皆随琴声沉静下来。
他披着外袍,情不自禁地顺着乐声走到一间对屋外。帷幔轻垂,一位清丽的女子独坐抚琴。琴音悠悠流转,回荡在屋中,恍若月下仙人。
他明白这是沙罗双树的妻子,却没想到四姬比他想象中的还要美。
“四小姐,快看,月亮从云中冒出头了。”
“夜晚的樱花也全被月光笼罩着,真美啊。”侍女们七嘴八舌地分享喜悦。
四姬抬眼望去,只见一轮明月悬于夜空,月光如水挥洒下来,整片庭院如同覆上一层浅浅的银纱般。
“「月之光」,这是我夫君的名字。”
想到被丈夫所冷落,四姬伸手接住飘落的樱花,吟道:“春月夜,吾见之月夜,恰似忧郁之影。(晴朗的春夜,见月如见心,感受各不同,灰暗之心如我,倍感月亦暗)”
石蕗在廊上看到了一切,他见四姬吟诵出这样落寞的短歌,不禁感同身受。然而联想到四姬与沙罗双树才新婚不久,他自以为四姬不满婚姻,让他能有机可乘。
是了,我原本爱上的就是这位小姐。我对沙罗双树的莫名执着,只可能是对这位小姐的执着,我不可能爱上男人。
石蕗握紧拳头,大踏步走上渡殿,半躲在立柱后,和道:“吾难忘,心与月相通,可见忧心影者。(无法忘记你,我的心也许与月亮相通吧,能够看见你如暗月般的心)”
四姬听到暗处有动静,以为是沙罗双树前来,正要上前,却被石蕗堵住。
“我是宰相中将,一直想与你相会,四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