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莲见她流露出落寞的神情,不由自主道:“我以守护东宫为己任,有誓死之心。可以的话,希望无论何时都能侍奉东宫大人。”
东宫见他手足无措的样子,正是如沐春风,温柔回道:“请这么做吧,无论何时都留在我的身边。”
睡莲望着那抹微笑,心底漫开一阵懵懂慌乱的悸动,连呼吸都不自觉放轻。
“能侍奉在这样聪明伶俐的大人身边真好。”他在心底由衷感慨着。
次日,夜色渐浓,右大臣府上却显出一丝慌乱来。仆人禀告着门口不曾见到沙罗双树大人的踪迹,右大臣茫然无措,只以为是沙罗双树无声的拒绝,万般无奈之下还是熄了火烛。
四姬房中的侍女报道:“老爷寝殿的灯熄了。”
四姬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一团,心头无端的烦躁,她讥讽道:“今晚他大概放弃了吧,这桩婚事就不算了。反正他只是那种拌嘴就退缩的小毛孩而已。”
不过是这种程度而已,是失落还是失眠?为什么她闭上眼,思绪却不停歇。
帘外突然传来嘈杂的声音,四姬忍耐了一会,终于还是睁开眼。
不偏不倚,一席素白暗纹狩衣的沙罗双树闯进了她的眼帘。
她连忙拉起被子遮挡自己的脸,沙罗双树走近,道:“请您放心,在这么暗的地方我什么都看不见,只想和您说说话罢了。”
她昨晚辗转着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却也担心这婚约作废,只能唐突行事。
四姬急道:“在黑夜中适应过后,你的眼睛不会什么都看不见的。”
沙罗双树歪头看着她,恍然大悟道:“的确,您美丽动人,这我看见了。”
四姬无法忍受被她拉近的距离,即使遮着脸庞也无法习惯,只得慌忙夺帘而出,却不想被自己的衣角绊倒在地。
沙罗双树见状,立即收敛了旁的心思,直直奔去想要扶起她。
“四小姐,不要紧吧。”
四姬挣扎着想要远离她,却不慎扭转到沙罗双树的正面。
她眉眼明艳动人,容貌绝世无双,额头上横着寸长的疤痕,非但折损不了半分美貌,反倒冲淡了柔媚,衬得那张清冷容颜愈发动人心魄。
沙罗双树却没有心思欣赏,她误以为四姬摔倒后受伤,不顾暴露的风险,开口便要喊人来救治。
四姬见她的架势,知道她看见了自己的旧伤,以惊人的力道推开她后,立即解释道:“我没有受伤。”
沙罗双树看她认真的神情,犹豫道:“但是,你的额头……”
四姬稍稍放软声调,道:“这是五年前的伤口,怎么样都没办法处理的。”
“我因为这伤疤,成了配不上皇室的女子,即使周围的人都用其他理由向我解释,我也清楚这是最大的原因。”
她看向清隽俊朗,朝气勃发的沙罗双树,裹紧了自己的外衣,无奈道:“我和世人想的都不同。如果能嫁给丑陋的老男人,我倒是无所谓,可我不愿意嫁给你这样的丈夫,抱着自卑感一直生活下去啊。”
她静静立在那里,好像浸在落寞之中,可脊背始终挺得笔直,她的嘴角紧紧抿着,也不肯显露半分软弱。
这一身隐忍倔强,看得沙罗双树心头隐隐发酸。
“四小姐,我不是你想的那么完美的人。”沙罗双树说着,一边解开衣襟,掀开左臂的衣袖道:“你看,我也有伤疤。”
她的动作使四姬一惊,见沙罗双树雪白莹润的大臂上有一道狰狞的旧疤蜿蜒。
真是如女子般美丽的肌肤。
四姬虽然这么想着,嘴上还是反驳道:“男子和女子的伤疤并不相同。”
沙罗双树弯下腰来,声音放得极轻,温和道:“人的一生不可能从不受伤的。伤疤只是印在皮肉上的外物,您隐藏在外表之下的美,才是深深印在我心上的。”
她直白的心意钻入耳中,四姬只觉脸颊一阵阵发烫,却仍然不肯回头,道:“嘴上说的好听。实际你今晚迟迟不来,不就是在试探我吗?”
四姬言语带着别扭,沙罗双树定定地看着她,道:“并不是试探。今晚我来府上之前,先去过寺庙祈福。在庙中我想了很多,最后还是决定,无论你喜不喜欢我,我都要成为最了解你的人,把你作为我唯一的爱人好好珍惜。”
沙罗双树眼神坦荡坚定,言语恳切真诚。这份不曾闪躲的选择,叩动了名为四姬的坚固堡垒,她企图以生硬的语气掩盖自己震颤的内心,道:“随你便吧,我要去睡觉了。”
沙罗双树见她转身的果决,叹了口气,以为今晚也要睡在外屋,帘内却传来四姬的声音。
“你在干嘛?”四姬压下满面羞涩,借口道:“如果让父亲大人知道你三晚都在那地方睡,我会被责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