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癞子正裹着破被子做梦,被巨响惊醒,睁眼就看见一男一女站在床前,女的提着剑,男的抱着臂,都冷着脸。
“你、你们是谁?!”他吓得滚下床。
“来跟你算账的。”穆褚行把那个装首饰的布包扔他脸上,“井里的药渣和死鸡,是你扔的吧?”
“什、什么药渣?我不知道!”李癞子眼神乱瞟。
“不知道?”凌笑剑尖抵住他的喉咙,“那井里的石妖怎么指着你家方向,说你是坏人?”
李癞子的脸色唰地白了:“妖、妖说话了?!”
“不但说话,还想找你报仇。”穆褚行蹲下身,笑眯眯看着他,“你说,我是把你扔井里让它出出气呢,还是你自己老老实实交代?”
“别!别扔我!”李癞子吓得尿了裤子,“我交代!我都交代!是、是我扔的!可我不是主谋啊!是有人指使我干的!”
“谁?”
“一个行商!路过咱村,说、说看上了井边那块地,风水好,想买,但那几户不肯卖,他就给了我药方子和一点钱,让我每隔几天往井里扔点脏东西,再扔点死鸡死鸭,把水弄臭弄脏……”
李癞子语无伦次,“他说,井一闹,人肯定怕,就会低价卖地,到时候他出面买,地到手,再分我点好处……”
“行商长什么样?叫什么?”穆褚行问。
“四十来岁,瘦高个,留着两撇胡子,说话有点外地口音,名字……他没说全,就让我叫他七爷。”
李癞子哭丧着脸,“对了,他、他腰上有块牌子,黑底金字,写着镇妖司!”
穆褚行眼神一凝:“镇妖司?”
“对、对!就那个专门抓妖的衙门,他说他是里头的人,懂这些门道,保证没事!官爷,我也是被官府的人指使的啊,我要知道那井里真有东西,借我十个胆子也不敢啊!”
凌笑看向穆褚行,眼神惊疑不定。
镇妖司?朝廷专门处理妖祸的机构,会教人用这种下作手段强占民地?
穆褚行没说话,盯着李癞子看了几秒,冷笑一声。
“镇妖司的人,教你怎么造妖,逼人卖地?”他慢悠悠重复,“有意思,真有意思。”
他站起身,对凌笑说:“把他捆了,还有那个神婆,一并拎到井边去,让村里人都来看看。”
……
李癞子和神婆被绳子捆着,跪在井台前,面如死灰。
穆褚行和凌笑站在一旁,面前摆着那些药渣瓦罐、死鸡笼子、首饰布包,还有神婆那张字据。
穆褚行三言两语,把事情说清楚了。
井里是有东西,但不是吃人的恶妖,是被脏水毒害,痛苦哀鸣的石妖。
哭声是它在喊疼,攻击人是它在自卫,而这一切的源头,是李癞子受人指使,故意污染水井,再联合神婆装神弄鬼,目的是强占井边的好地。
村民听得目瞪口呆,随即哗然。
“李癞子!你个天杀的!”
“我家的鸡是不是你偷的?!”
“死老太婆!你骗我们香火钱,还要害孩子!良心被狗吃了!”
群情激愤,有人捡起土块砸过来,李癞子和神婆抱着头,连连求饶。
穆褚行抬手压了压喧哗:“安静,井里的石妖还在受苦,当务之急是先把它治好,把井水弄干净。”
他看向凌笑,凌笑点头,从怀里掏出几张自己画的净化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