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骆烟还是翻开了那本书。
她原本只是想看看,究竟是什么内容,值得梁冉郑重其事地画那么多红线。
骆烟读了两行。
忽然猛地把书合上。
啪的一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楚。
她坐直了些,盯着封面看了一会儿,又抬头看向窗外。
似是不敢相信。
刚才辞野的脸一个劲儿往脑子里钻。
一定是辞野太讨厌了,总是惹她生气。
而且,她本来就不怎么跟男生说话。
只有辞野,天天坐在旁边,话又那么多,没事也要来逗她两句。
她当然对他的脸最熟悉。
所以梁冉让她想一个人的时候,没有别的能替代,脑子里才只有他的样子。
一定是。
骆烟把这番道理在心里过了一遍,终于觉得说得通了。
她伸手把书推远,决定再也不碰。
后来梁冉来拿书,顺口问她:“怎么样,品鉴完了吗,用哪张脸看的?”
骆烟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啊”了一声。
“哦,我忘记看了。”
。。。。。。
骆烟是被车窗外晃过的灯光弄醒的。
眼睫动了动,她没有立刻睁眼。
耳边是车子行驶时低低的声响,偶尔夹着前排陈昼断断续续的鼾声。
她也还困,脸颊蹭着柔软的衣料,下意识想换个姿势,却在动了一下之后,慢慢清醒过来。
……不太对。
骆烟睁开眼。
她侧身蜷在后座上,头枕着辞野的腿,脸朝着他腰腹的方向。
稍一抬眼,便能看见他利落的下颌,再往上,是微微仰靠在椅背上的脸。
辞野闭着眼,也睡着了。
一只手还搭在她腰侧,松松扶着,像是怕车子转弯时,她会往下滑。
骆烟安静了几秒。
她应该坐起来的。
可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会儿,人却没动。
车厢里很暗,沿路的灯光一盏盏掠进来,短暂照亮他的眉眼,又很快退去。
他睡得不算沉,眉心有一点浅浅的折痕。
这样的距离实在太近。
近到她连抬眼看他,都像是在做一件不该被发现的事。
骆烟的手指轻轻蜷了一下。
可不知道是不是酒意上头,她竟然觉得,就这样再待一会儿,好像也没什么。
一个念头毫无预兆地冒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