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
沈知白在寮房里等到了天黑。
同门的师弟们一个一个睡下了。陈安在隔壁铺上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沈师兄你还不睡啊",然后鼾声就起来了。
沈知白靠在窗边,看着月色一寸一寸地爬上对面屋檐。
他在等一个信号。
三日前废墟上分别时,顾长渊没有留话。但走到废墟出口时,他忽然停了一步,说:"三日后。子时。侧门。"
没有解释。没有多话。说完就走了。白衣消失在月色里,干净得像一滴墨落进了水中。
子时。
沈知白穿好了鞋——这次穿了。侧门外有一段泥路,赤脚会被露水泡得生疼。
他不确定顾长渊会不会注意到这个细节。但——也许他会。
——
侧门在苍梧宗外峰的西南角。一扇窄窄的木门,漆皮剥落了大半,门轴生了锈。
沈知白到的时候,子时刚过。月光比三日前暗一些。云层很厚,月亮只露了个边。
他推开门——门轴果然叫了一声。
然后他看到顾长渊已经站在门外了。
月白色的身影靠在一棵老松的树干上。双臂微垂。长剑斜挂在腰间。剑鞘在暗处几乎看不见,只有剑柄上的银色流苏在夜风中微微晃着。
他闭着眼。像是在打坐,又像是在听什么。
然后顾长渊睁开眼。
目光越过沈知白的肩头,落在他脚上——看到了鞋。没有说话。但目光在那双鞋上停了半息。
然后移开了。
"走。"
——
两人沿着山径往西南方走。
月亮在云层后面时隐时现。路面的光线一明一暗,脚下的碎石被照得像散落的碎银。
沈知白走在后面。他数了——两人之间的距离是四步。
三日前是五步。现在四步。
不是他靠近了。是顾长渊在山径上走的时候,步伐的间距又小了一些。像一条无声的河流在缓缓收拢自己的河道。
到废墟时,沈知白先蹲下来,把手掌贴上地面。灵纹亮起来——银色的光在暗处像一只微小的萤火虫。
"灵脉在里面。"他低声说,"比三日前更活跃了。那种不属于灵脉本身的力量——也在。"
顾长渊蹲在他旁边。距离很近。近到沈知白能感觉到他衣袖中带出来的冷风——不是天气的冷,是灵力外溢时特有的凉意。
"入口在哪?"
沈知白闭上眼。灵觉顺着掌心往地下探。穿过表层泥土,穿过碎石层,穿过根系交错的浅土——在约三丈深的地方,他摸到了一个缝隙。不是自然的缝隙。是人工开凿的痕迹。
"这里。"他睁开眼,"地下约三丈。有一条旧通道。"
顾长渊没有犹豫。他拔出寂照,剑尖朝下,精准地刺入地面。灵力顺着剑身涌入泥土,掘开了一条通路。泥土和碎石被推开,露出一个刚好容一人通过的竖井。
"你先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