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之前,长安。
皇甫嵩的棺椁,已经出了弘农南下江东了。
李傕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案前看舆图。
他把舆图放下,坐了一会儿。
李利站在一旁。
“叔父,皇甫嵩死了。我们要不要表示一下?”
李傕没有说话。
他想起皇甫郦,那个不怕死的年轻人。他想起皇甫嵩,那个拒董卓的老东西。
“谥号。”李傕说。
李利愣了一下。“给什么?”
李傕说:“追赠骠骑将军印绶,谥曰忠武。”
李利皱眉:“叔父,皇甫嵩当年拒董卓,谥他‘忠’,岂不……”
“岂不什么?”李傕看着他,“岂不打我们的脸?”
李利没有说话。
李傕站起来,走到案前。他拿起笔,在帛书上写了两个字。
“忠武。”
他把笔搁下。
“仲康刚回了信,记着交情。他老师死了,我给他老师一个谥号。”李傕说,“一个谥号,换许褚一份人情。这笔买卖,挺划算。”
李利沉默了一会儿:“可朝廷的体面……”
“体面?”李傕笑了一声,“我现在有体面吗?郭汜扣了公卿,杨奉反了,张济在看戏。羌胡来讨赏,贾诩跑了。我的兵马少了一半,粮快吃完了。”
他看着李利。
“许褚是我唯一的指望。他老师死了,我给个谥号。他记我的好,日后我撑不住了,他至少不会落井下石。甚至,这是我们最后一条退路。”
李利不再说话。
李傕提笔,在诏书上写下:
“故太尉皇甫嵩,平黄巾、伐西羌,守节不阿。追赠骠骑将军印绶,谥曰忠武。”
他把诏书递给李利。
“发出去。”他说,“加急。送到江夏。要赶在下葬之前。”
李利接过诏书,转身走了。
李傕坐在案后,看着案上那三把刀。
他忽然想起皇甫郦。那个不怕死的年轻人。
“皇甫家,一门的硬骨头。”他说。
下葬那天,天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