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杀就杀。”皇甫郦站直了。
王昌看了他一会儿,叹了口气,说:“皇甫仆射,你走吧。”
皇甫郦愣了一下。
“我回去就说天黑巷子多,没追上。”王昌说得很快,“往东走,别往南。南边全是郭汜的斥候,跑不掉。”
“你放我走,李傕怪罪你怎么办?”皇甫郦皱眉问。
王昌摇头,摆手让他快走。
皇甫郦拱了拱手,转身往东走,消失在巷子里。
王昌站了一会儿,定了定神,回营复命。
李傕抬头问:“追上没有?”
王昌低头:“天黑,巷子多,没追上,跑了。”
李傕盯着他看了很久,眼神很深,像在疑心,最后摆摆手:“算了。”
他靠在案上,看着三把刀,自言自语:“到底是皇甫嵩的族人,许褚的师门。杀了没好处,结死仇。”
皇甫郦继续往东走。没走多远,迎面遇到一个人——侍中胡邈。
胡邈看他没事,很吃惊,赶紧过来低声说:“仆射居然没事?我听说李傕派人杀你。你怎么逃出来的?”
皇甫郦不说话。
胡邈看了看两边,低声劝:“李将军一直对皇甫家不错,太尉的位子也是他保的。你何必说那些话,找死?”
皇甫郦脸冷下来,说:“胡敬才,你是朝廷近臣,该秉公持正,心系社稷,怎么能媚贼、颠倒黑白!”
胡邈很尴尬,赶紧说:“我只是可惜你的命,怕你倒霉啊。”
皇甫郦眼神很硬,说:“我家世代受汉禄,累代忠良。君辱臣死,自古就是这样。死在乱贼手里,也是本分,没什么遗憾!”
说完就走了,不再理他。
胡邈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皇甫家出了个许仲康,满门都有恃无恐,谁敢杀?”
皇甫郦从李傕营中回到家中,走进那条窄巷。
巷口米摊挂的价,一斛米五十万钱,没人买得起。巷子里几个老兵守着,一脸疲惫。
皇甫郦走进内堂。
屋里床上,皇甫嵩病得快不行了。背上疽疮发作,人瘦得只剩骨头,可眼睛还是亮的。
“回来了?”皇甫嵩声音很弱,可脑子清楚。
皇甫郦跪在榻前:“叔父。”
“李傕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