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风吹进来时,遇到大山阻拦回旋,反而容易灌出去,这就导致闻人钊的狂轰滥炸有可能会被反噬。
他吃到了恶果。
仅仅数百人的冲杀,硬是灭掉了两千多人,这些人中有逃跑的、伤亡的、俘虏的、呛死的,损失惨重。
敌军被打成一盘散沙,斗志全无。
往日仗着石脂横行霸道,这下吃了闷亏,窝囊至极。
风这个东西不受人力所控,那是来自大自然的力量,人类无法与它抗衡,只能默默承受。
混乱的战场持续了很久才平静下来,城外尸横遍野,城内火焰还在燃烧,谁都没有讨到好。
陆续有官兵出去清理战场,搬抬尸体,捡拾兵器。
有朝廷伤兵哀嚎,李鸷反手一刀毙命。他早已杀红了眼,数夜不敢合眼,脸庞熬得瘦削,戾气极重。
人们找低洼处焚烧尸体,因为不及时处理,很容易造成疫病。
这群杀得麻木的官兵通身都是兽性,他们可没有精力去处理战败的伤员,全部杀掉焚烧。
与此同时,城中百姓合力浇灭燃烧的民宅建筑,沾染过石脂的木料燃得凶,很难扑灭,只能任由它烧尽为止。
此战虽险胜,却无人欢呼,因为付出了代价。
强攻失利的闻人钊消停了好几天,让樊城稍稍得到喘息。
双方似乎都开始关注起风向来,黄鹏等人时常拿小旗子测风势,也测不出什么名堂,时有时无。
但可以肯定的是经过这一战后,闻人钊若要二次狂轰滥炸,定会深思熟虑一番了。
春季适宜放纸鸢,大部分能测到风向走势,冬日则说不准。
吃了败仗的敌军经过整顿后,再一次卷土重来,这回的打法要老实许多,没那么残暴。
鏖战仿佛没有尽头,日日都有伤员抬回来。后方军民一体,共渡难关,人人脸上没有轻松,皆是紧绷情绪。
樊城久攻不下,令闻人钊暴躁,再次借助石脂强攻。
之前烧毁的建筑又重新陷入火海中,箭雨铺天盖地落下。
这时候后方传来粮草被突袭烧毁的消息,闻人钊火冒三丈。
前线酣战,对张昌那些打游击战的土匪头疼不已。
他们犹如蚊虫,在你忙碌的时候跑来叮咬,不打又叮得痒,打呢又要到处找,令人防不胜防。
樊城周边的百姓也学精明了,不想成为军粮,把粮食藏匿,躲到山上去了,以至于收刮军粮的士兵比先前吃力费事许多。
储备粮短缺,若樊城久攻不下,必成大患。
李鸷等人也清楚这是朝廷大军的短板,只能咬牙硬撑,盼着张昌等人寻到突破口解围。
这场进攻持续到十日时,城门险些失守。
黄鹏不甚被巨石砸断了腿,李鸷于箭雨中咬牙把他拖到了狼藉堆里。
城门上火光冲天,石脂冒出的黑烟煞是骇人。
士兵疯狂朝云梯上攀爬的敌军泼滚烫的金汁,那玩意儿浇到身上根本扛不住,又臭又烫。
也有桐油泼洒得到处都是,被火引燃,加大了破城的难度。
城门外尸体堆积,城内亦是如此。
喊杀声、哭嚎声、巨石坠落的沉闷声……交织出一场人间炼狱。
李鸷冒死把黄鹏拖拽到了安全区域,两人浑身都是血迹,头发乱糟糟的,脸上黑黢黢,通身都是疲惫。
一旦城门失守,大家都要完蛋,顾不得黄鹏的伤,李鸷匆匆喊人抬他下去,又冲上去拼杀守城。
黄鹏伤势太重,一条腿都粉碎性骨折了,此生再无上战场的可能。
得知他受伤的消息,蒲氏担心不已,赶忙去看情形。
黄鹏神志清醒,情绪却激动,喉咙嘶哑喊人去看姚胜林,方才听到他中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