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红巾军积攒的口碑已经昭示了王玉筝的治理才干,当初若不是垚州欺压,说不定他们的发展远不止现在。
话又说回来,就算被垚州幕府欺压,也能夹缝求生,一步步走到今天,不也证明他们这帮人其实文武都不错吗?
土匪们盲目乐观,个个都发梦想干掉朝廷做那开国功臣。
当然,有想法肯定是好事。
于是当天下午这群人就出去了,分了五队人马,每队四十人,专打游击战。
李鸷站在城门上目送他们打马离去。
远处的庄稼地早已抢收,当地百姓都知道战争来临,提前抢收粮食,若不然将颗粒无收。
汇州接迎战事的消息也令长州那边紧绷,刺史窦世安下令筹集秋粮,以备汇州应战。
差役下乡催收,村民排队把新粮送上,就汇州战事议论纷纷。
人们自是盼着汇州能赢,因为汇州稳住了,他们的日子才有奔头,若不然朝廷的赋税加到头上,那才叫艰难。
在这个时候,汇州保卫战拉开了序幕,太泉发生战事,朝廷大军攻城。
消息传至樊城,州府里的人们心事重重。
王玉筝望着外头的秋高气爽,不知道李鸷他们能抵御到几时。
梁元忠拄着拐杖,表面平静,内心却备受煎熬。
一旦太泉失守,打到樊城来,离城门最近的两个坊必须撤到后头去,要防范石脂水的攻击。
“太公……”
梁元忠回过神儿,看向梁聪。他还年轻,往后有大好的前程,只是现在却要与汇州陪葬。
“聪儿可曾埋怨过?”
梁聪摇头,“这几年跟在太公身边,我学到了很多。”
梁元忠苦笑,“是太公不好,没能好生护住你。”
梁聪:“是我不够强大,没有本事护太公才是。”又道,“我若是武将,必当奔赴战场,捍卫汇州。”
梁元忠欲言又止,他默默扭头看向太泉方向,早已被战火撕裂,浓烟滚滚。
接近城门口的居民住宅笼罩在呛人的浓烟中,房屋建筑被石脂引燃,骇人的火焰熊熊燃烧,幸而城中百姓早已后退,不至于伤亡惨重。
坚守在城门的李鸷等人拉弓射击,阻止攻城的士兵。
城中巨石朝城外大军投掷而去,两军互砸,打得难分难舍。
前方战况激烈,后方亦是忙碌纷纷,受伤的士兵被抬下,除了军医外,也有城中的大夫帮衬。
有被灼伤的,有箭伤的,也有被巨石砸中断了腿的……时不时有伤员送过来。
打仗消耗体力,伙房要煮食供应士兵,忙得热火朝天。
这样昏天暗地的抵御持续了半个月,因着准备工作充分,硬是扛下了第一波强攻冲击。
此次带兵来的统帅将领是闻人钊,太泉扛住了强攻,倒是令他意外。
秋日早晚温差大,相较于汇州粮草的充足,闻人钊这边则是就地取材,从地方百姓手里收刮军粮。
朝廷国库早就亏空了,就算打下蜀地,那边内乱好些年,三藩也没留下什么家底。
再加之南迁过来一直不停征战,巨烧钱,又马不停蹄平乱,大军走到哪里,那里就是他们的粮仓。
从垚州打过来,一路打一路抢,只要把汇州的防守攻破,那南方的混乱就会彻底平定下来。
至于治理,那是朝廷的事,他们这些武将只负责打。个个都盼着挣功劳光宗耀祖,哪里管老百姓的死活,反正都是蝼蚁,任意践踏。
派出去的张昌等人一门心思找寻大军的粮草存储地,压根就没有的,就算有也不多,主要还是从临州那边抢来的。
他们特地派上百人的兵团到周边乡下村民手里收刮钱粮,不交出来就打死。
寻常村民哪里敢跟这群蛮横的兵痞抗争,也有村民听到风声,人和粮都藏到地窖里躲过了一劫。
还有人跑到山上去避难,什么方法都用尽了,只为躲避瘟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