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议起王玉筝的发家史,关于刘家织坊,关于红巾军起义,打听来的过往事无巨细,听得黄鹏牢骚不断。
“照二娘这么说来,那王氏倒是忒有本事,那这次的长州……”
蒲氏打断道:“若我没猜错的话,多半是他们给郎君设的局。”
听到这话,黄鹏后背不由得发凉,欲言又止。
蒲氏起身道:“郎君也无需惧怕,图谋长州虽然是他们的主意,但对郎君来说也有益处,毕竟你迫切需要立功来证明自己。
“那梁老儿熟悉长州内里,有他做辅助,攻下长州也不算难事,这算是双赢。
“他们需要你借兵,你也可以借助他们的力量谋事,大家各取所需,谁也不吃亏。
“话又说回来,如今郎君处于汇州与幕府之间,也总该给自己谋条退路。
“幕府派系争斗,郎君又没有那个精力去周旋,把汇州作为退路,两边都不得罪,方可立于不败之地。”
她就目前黄鹏的处境细细分析一番,认为很有必要与汇州结好。
一来汇州虽是女人主事,但治理得不错,可见不是寻常妇人。
二来红巾军有口碑,他们可借助红巾军的口碑攻下长州收编新兵入伍,壮大团队。
三来就是用功绩刷余广凤的好感,累积到一定的地位后,找机会再次打入幕府核心,与程瑜等人抗衡。
蒲氏体弱,却聪明绝顶,说的每一句话都正中要害。
黄鹏有些忧心,抗拒道:“我从未细想,汇州竟然是一个女人当家。”
蒲氏把手放到他的肩膀上,“郎君应该想的是,当初杜远威和史道文过来谈判,竟然没有发现汇州的端倪,可见那王氏一点都不笨。”
黄鹏抬头看她,沉默不语。
蒲氏看着他的眼睛道:“杜远威的城府郎君是清楚的,能瞒过他的眼睛,可见汇州藏龙卧虎。
“郎君既然过来了,那便是上苍给你的造化,这帮人不比幕府差,只是暂时底子弱罢了,待时日长些,你就能看到他们到底哪里强了。”
黄鹏微微皱眉,不太相信她的话,“二娘是不是太过抬举了,汇州这帮草台班子真有那么厉害?”
蒲氏不答反问:“郎君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你见过哪家的衙门宁愿亏自己,也要给老百姓减赋?”
黄鹏闭嘴不语。
蒲氏严肃道:“樊城里的粮价是周边州城里最便宜的,盐价也是,你若是老百姓,想不想让这样的衙门做父母官?”
黄鹏甚少关注民生,后知后觉问:“盐价几何?”
蒲氏:“一斗一百八十文,用私盐充官盐卖。”又道,“那帮人为了压盐价,专门组织团伙去偷朝廷的盐,只为百姓生活别那么艰难,你黄押衙可有这份为民谋利的魄力?”
黄鹏抿嘴不语。
蒲氏:“汇州这帮草台班子,郎君可下注,你若不信我的话,打下长州就能看到他们会干什么了。”
黄鹏若有所思摸下巴,既然他们想打长州,定有图谋,他倒要看他们到底想做什么。
就这样,黄鹏开始给余广凤写信函,请求借兵攻打长州,并且史道文也有一封。
二人关系不错,他又在余广凤跟前说得上话,有他说服,事半功倍。
那信函由姚胜林亲自送往垚州。
在他离城期间,州府开始筹备粮草,黄鹏等人对士兵加强训练,为攻打长州提前做准备。
同时李鸷也派人去长州打听,摸那边的底细。
打仗最是烧钱,但长州一战益处多多,州府下令各县囤积草料,并调取正仓粮食偷偷运送出去,只为备战。
夏日炎炎,操练场热火朝天,如果能顺利借兵,他们打算在秋收后攻入长州。
一来各地秋收,打仗不会糟蹋庄稼;二来州府有新粮供应,粮草不会短缺;三来气候适宜,太冷和太热都遭罪。
姚胜林快马加鞭赶往隆县,抵达后,并未先见余广凤,而是偷偷跟史道文见了一面。
黄鹏之女黄溪月夫妻安排了这场会面。
看过黄鹏写来的信函,史道文紧皱眉头,说道:“黄押衙想借三千兵攻打长州,连军令状都愿意立,何苦来哉?”
姚胜林:“还请史先生搭把手,目前我家将军的处境你也知晓,拿下长州必能讨得余将军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