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氏又喂王玉筝吃了一口参汤,之后折腾了近一刻钟,产婆检查胎盘完整,这场生产才算完事。
王玉筝大汗淋漓,室内烧着碳盆,血腥气浓重,彩云和徐氏架着她到床上躺下,给她清理身上的血污。
稳婆把穿好衣裳的孩子抱了过来,笑眯眯道:“恭喜王娘子,是个千金。”
王玉筝看了一眼,有些嫌弃,皱巴巴的,皮肤也红红的,稳婆道:“这样才好,长大了才白白净净。”
王玉筝半信半疑,“陈娘子可莫要诓我。”
陈氏应道:“不诓你,闺女长大了肯定白白净净。”
王玉筝:“可是她爹黑,还糙。”
陈氏咧嘴笑,王玉筝又问:“孩子是全乎的吗?”
陈氏:“全乎,健健康康的,等会儿称一称。”
忽觉手心有些热,陈氏“哎哟”一声,“这孩子拉了。”
胎便。
王玉筝更嫌弃了,拿远点。
母女平安,屋里的人们个个都高兴,待把血污清理干净,又适当开小窗透气。
产妇见不得风,受不得寒,徐氏放下帐幔遮挡。
外头冷,李鸷在外间看了孩子一眼,奶母向氏让他抱一抱,他不敢,生怕碰碎了,惹得妇人们打趣一番。
按这时代的说法,产房血腥是污秽之地,男人不宜入内。
李鸷偏不信这个邪,非要去看王玉筝的情况。
产后虚弱,她躺在床上,出了许多汗,脸色也不太好,有些苍白。
李鸷吓了一跳,赶忙叫曲大夫进来看一看。
曲大夫诊过脉后,说需要静养观察,要警惕产后出血,又叮嘱一旁照料的徐氏等人,随时留意产妇的出血情况。
婴儿交由乳母照料,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王玉筝身上。
徐氏包了辛苦费给稳婆陈氏,袋子里沉甸甸的,陈氏欢喜说了许多祝福话语。
产妇虚不受补,要隔几天才能进补,这两天以清淡饮食为宜。
下午王玉筝睡了会儿,孕晚期睡觉翻身像抱着一个西瓜,如今忽然空了,一时还不太习惯。
一觉醒来已经是傍晚,她觉得饥肠辘辘。彩云端来食案,庖厨熬煮得有艾草水祛寒,她服用了些。
用过饭食后,向氏抱来孩子给她看。
王玉筝试着接过手,襁褓里的婴儿小小的一只,吃饱奶了睡得正香。
她好奇看婴儿的小手手,手指头细长,一颗葡萄就能塞满整只手了。
真是神奇的体验,她居然整出来一个人。
一个活生生的,人。
徐氏见她眼神怪怪的,好奇问:“娘子怎么了?”
王玉筝抬头看她,说道:“这是一个人。”
徐氏:“……”
王玉筝似乎觉得难以置信,自言自语道:“真的是个人欸。”
才生出来的家伙,自然没有什么血脉相连的亲近感,因为感情需要培养。
王玉筝觉得小家伙很陌生,就跟打量稀奇玩具一样。
一会儿弄她的手,一会儿又摸她的脚,一会儿又揭开帽子看脑袋,看到囟门似乎在跳,想去摸,向氏赶忙道:“那个摸不得。”
王玉筝愣住。
向氏严肃道:“小儿的囟门很弱的,夫人切莫随意触碰。”
王玉筝“哦”了一声,她什么都不懂,对这个“新玩具”颇有钻研的兴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