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玉筝召集众人聚到二堂,就垚州战事商议。
四个多月的身子虽不笨重,但偶尔也会觉得腰酸。她单手扶住腰板,与室内的一帮老爷们商议长州这边的应对。
为了保住长州的劳动成果,她命窦世安派人到各县催收田赋,以最快的速度把粮草运送到垚州,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掉链子。
窦世安应道:“下头已经在催收了。”
王玉筝:“让他们再快点,垚州战事吃紧,断不能断了后方粮草供给。”又道,“这会儿汇州多半已经运送过去了,我们长州也不能落下。”
她神色肃穆,就后方供给一事做下安排,又问黄鹏打仗还需要后方供应什么,只要长州汇州能出的,都会尽量满足前方将士需求。
那种抱团求存的积极响应令黄鹏等人内心触动,应道:“王娘子深明大义,有粮草供给就非常不错了,只要前方将士不饿肚子,就能继续熬下去。”
王玉筝:“那药物呢,什么金创铁打那些外伤药呢?”
姚胜林道:“也可收些送去!”
王玉筝说道:“你们知道战场上需要哪些常用药,收些随粮草送过去。”
姚胜林点头。
王玉筝继续道:“垚州战事吃紧,我们长州才步入太平安稳,断不能让百姓再次流离失所,还请诸位全力以赴,配合支持前方战事,共渡难关。”
众人齐齐应好。
王玉筝又看向窦世安,“窦老你曾效忠的朝廷打过来了,孰轻孰重,想来这一年你心中有了答案。”
窦世安缓缓闭目,心中有无奈,但更多的还是坚定,一字一句道:“老夫很喜欢现在的长州。”
王玉筝满意道:“喜欢就好,我也很喜欢这样的长州,我们都盼着它繁荣兴盛。”
说罢看向黄鹏,“还请黄押衙与垚州幕府联络,有什么需求,我们汇州和长州定会全力以赴。”
黄鹏点头,“王娘子放心,有你们这样的后方,余将军定会打退敌军。”
那时她犹如一枚定心丸,把汇州和长州凝聚到一起,成为垚州最坚定的堡垒退路。
只要后方不乱,只要后方能稳定供给,就算吃了一场败仗,也还有复起的机会。
也是在这一刻,李鸷才深刻的明白,王玉筝为什么要费心思笼络民心。
因为老百姓能种地,种地就有田赋收,有了田赋就能养兵。
唯有给他们创造安稳环境,才能让他们安心种地。老百姓嘴里有吃的了,他们才能跟着有。
万丈高楼平地起,她在打地基,打牢不可摧的地基——农民。
长州顿时变得忙碌,一边秋收一边催粮支援前方。
若是以前,老百姓定会发牢骚,田赋催得这样紧作甚?
但现在不会了,因为今年他们真的只缴纳田赋,身上的担子轻了自然盼着州府别垮台。
又知道前方战事吃紧,家家户户都赶紧收粮上税,就怕手里的田地因为败仗成为泡影。
一时间,长州的秋季热火朝天,村民从未这般主动热情过,因为他们吃过苦头,知道今年的太平来之不易。
差役、官兵、村民,共同协作运送田赋到垚州支援战事。
他们才不管什么朝廷,只管自家锅里有没有饭吃。
现在从汇州过来的红巾军让他们锅里有米了,那就是他们拥护的对象。
州府说什么就是什么,因为上头兑现了承诺,只有田赋和半月徭役,这是他们能承担得起的,自然积极响应。
不止当地百姓支持战事,长州的商户们也主动筹钱交给州府,愿意尽微薄之力支援垚州兵跟朝廷对抗。
他们害怕通往闽州的出海路因战事关闭,自然盼着垚州能赢,必须赢!
前方战火纷飞,后方支援陆陆续续抵达垚州,黄鹏写给幕府的信函也送了过去。
史道文另外收到一封,是黄鹏讲述长州团结一致支援垚州抵御朝廷的情形,看得他心潮澎湃。
握着那封信函,史道文的内心久久不能平静。
官民一体,百姓主动上赋税,商贾筹钱支持战事,得是怎样的衙门,才能把整个州拧成一股绳呢?
他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小看那群乌合之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