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世安淡淡道:“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王玉筝缓缓起身,“我若要杀你,早就杀了,何必等到今日?”又道,“把你叫来,是想让你主持州府政务,推进减赋政令。”
像听到了笑话一般,窦世安嘲讽道:“朝廷哪来的政令?”
王玉筝:“我们红巾军下的政令,给百姓减赋,让他们有机会活下去。”顿了顿,“朝廷不能做的,我们红巾军能;朝廷不能给的,我们红巾军给。”
见她口气这般狂妄,窦世安的情绪忽地激动起来,痛骂道:“一群乌合之众,打着为民的幌子行侵占之事!
“之前的私盐贩子如此,现在你们这帮红巾军过来也是如此,休要把老夫当猴耍!”
被他骂,王玉筝一时哑然,显然之前起义的那帮私盐贩子把信用给玩崩了,人家不信了。
窦世安骂骂咧咧的,李鸷实在受不了,叫人把他拖下去了。
王玉筝“唉”了一声,说道:“来之前梁老儿就跟我说窦世安迂腐古板,今日看来,真得费些心思了。”
李鸷:“兴许是读书把脑子读坏了,一根筋的玩意儿,不听话就杀了,还耐着性子哄什么?”
王玉筝翻了个白眼儿,“汇州七县,到处都乱七八糟的,你让我长八只手也处理不了的。”
李鸷:“……”
王玉筝发牢骚道:“我哪有空闲在行政上费心思,得差靠谱的人去做。”
李鸷:“换个老儿不行?”
王玉筝忍不住戳他的胸膛,“跟你说不明白。”又道,“你打过来可曾把叶东青失败的原因琢磨过?”
李鸷:“这帮盐贩子,内里各为利益争斗,迟早得散。”
王玉筝:“那你知道我们这帮草台班子为什么不会散吗?”
李鸷愣了会儿,才道:“为啥?”
王玉筝埋汰道:“因为大家都是一根筋儿认死理,那窦世安就是这种人。”
李鸷:“……”
他怎么觉得她好像是在骂人呢?
这不,接下来的几日王玉筝天天跟窦世安死磕。
姚胜林显然弄不懂一个糟老头罢了,何至于低声下气去求,在议会上发了顿牢骚,结果王玉筝像炮仗似的一点就着,拍案而起道:“我干你娘的不懂就不要放屁!长州乱多久了,七个县全都一塌糊涂,老娘就算是千足虫也忙活不过来!
“那么多杂事,地方县衙百废待兴,若领头人没有心甘情愿去为民谋利的信仰,老娘在这儿装什么孙子去哄窦老头?!”
她火冒三丈,噼里啪啦骂将起来,本来就烦窦世安油盐不进,再加之癸水要来了脾气暴躁,坏脾气唬得在场的男人们全都傻了眼。
姚胜林被妇人骂娘,顿觉面子挂不住,要起身说什么,却被黄鹏拽下了。
之前蒲氏曾跟他说过王玉筝不好惹,他怕伤了和气,一个劲掐姚胜林勿要闹事。
姚胜林窝囊忍了下去。
李鸷连忙打圆场,说道:“王娘子初来乍到,水土不服,有些上火,说话不免冲了些,还请姚兄担待着些。”
姚胜林张嘴欲言又止,李鸷数落道:“她经常骂人的,当初杜参谋来汇州谈判也被骂过吃屎。”
黄鹏:“???”
姚胜林:“!!!”
两人像听到天方夜谭一般诧异瞪大眼睛,连眼神都变得清澈了。
黄鹏仿佛难以置信,问道:“杜远威也挨过骂?”
李鸷点头,指向王玉筝道:“这娘们是有点虎。”
黄鹏看了她一眼,生怕她骂自己,赶忙收回视线,说道:“长州现在确实挺乱,我们也不懂得州府政务,说话不免没头脑,还请大家都担待着些,勿要伤了和气。”
姚胜林彻底服气了,压下心中埋怨,接茬儿道:“连幕府的杜参谋都受得了,王娘子只管骂,我姚某受得住!”
李鸷:“……”
他怎么听着有点悲壮呢?
作者有话说: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