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王玉筝穿越过来后第一次离开汇州,走向更广阔的天地。
出城后,沿途山川景秀,没有一块荒芜之地。
在这个粮食匮乏的时代,哪怕再贫瘠的土地都会有人深耕细作,盼着能捡点收成。
南方以水稻为主,有些地方还会稻麦轮作,曾经织造业兴盛时,遍地都种满了桑树,现在则砍了许多。
古代经商不比现代,处处受限制,要把地方经济发展起来极其艰难。
打仗要烧钱,又不能在百姓头上收刮,那就只有把经贸搞起来,用地方经济带动民生。
而地方经济又需要大环境太平安稳,所以要创造条件作为温床孵化。
这是一个现代人站在历史巨人的肩膀上俯瞰过往得来的珍贵经验。
农民起义从来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时代局限,注定红巾军不能完全剥离士绅群体,甚至仍旧需要他们辅助铺路,因为话语权仍旧掌握在读书人手里。
王玉筝满腹盘算,奔赴一场未知的理想王国。
等一行人抵达长州境内,李鸷等人已经打下了夷泉州府,彻底掌控了长州。
这边的情形跟汇州完全是两个天地,七县大部分地区都遭遇了乱民洗劫。
大片庄稼地野草丛生,曾经的织造王国还残留着许许多多的老桑树,见证它从兴盛走向衰败。
战乱带来的惨痛满目疮痍,彩云等人唏嘘不已,连徐氏都叹气,那么多庄稼地荒着多可惜。
众人直奔夷泉州府,等他们抵达已经是初冬了。
黄鹏这帮武夫只把治安维护好,州府里的政务全都放在那,等王玉筝他们过来处理。
好不容易接到他们进城的消息,汉子们高兴不已,李鸷屁颠屁颠去接迎。
两地相隔得不算太远,过来倒也没有水土不服,除了疲惫一些,精神大体上还不错。
王玉筝风尘仆仆的,把李鸷上下打量一番,看他生龙活虎,这才安心许多。
李鸷知道她是个讲究人,特地差人把内衙收拾过,床铺被褥是新换的,窗明几净,院里处处干干净净。
王玉筝很满意。
以前长州这边的经济要比汇州发达,府衙也气派许多,各方面的条件都要比汇州好。
徐氏年纪大了颠簸得劳累,先去歇着,彩云伺候王玉筝梳洗,换了一身干净衣裳,整个人都要舒爽许多。
李鸷给她绞干头发,王玉筝坐在梳妆台前,问道:“织造司那边可有被损毁?”
李鸷应道:“没有,知道你要用,我吩咐下去的,让好生看管着。”
王玉筝又问:“州府里的官吏名单呢?”
李鸷:“该杀的已经杀了,其余全都关在牢里,等你们过来发落。”
王玉筝点头,沉吟片刻,方道:“一会我要歇阵儿,晚些时候再跟黄鹏他们商事,你得空了差人去找窦世安,梁老儿有信函给他。”
李鸷不解问:“这人是什么来路?”
王玉筝:“我也不清楚,兴许是梁老儿以前的同僚。”又道,“他说此人堪用,先把他找来再说。”
李鸷应是。
两人就入长州来看到的情形唠了一会儿。
听到这边六十多岁的老头造反,王玉筝哭笑不得,无奈道:“我们沿途过来,地里头杂草丛生,荒芜得不成样子,得趁着冬日把田地开出来,便于明年春种。”
李鸷用指尖细细梳理青丝,这是两人表达腻歪的一种感情方式,他说道:“要让庄稼地复耕,还要把织造业扶持起来,那你明年有得忙了。”
王玉筝:“我忙不打紧,主要是把前往闽州的商路疏通,这才是重中之重。”顿了顿,问道,“可有收编新兵?”
李鸷:“有,三千多人,其他的遣散回原籍,让他们老实种地。”
王玉筝:“那也够用了。”
把头发绞干,她要躺下歇会儿,李鸷出去时,王玉筝亲了他一下,李鸷愣了愣,随即笑了起来。
他觉得两人愈来愈像老夫老妻了,这种感觉还蛮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