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鸷等人居高临下审视他们,看到一个十二三岁的半大小子,瘦得跟麻杆似的还来造反,李鸷看他不顺眼,踹了他一脚。
那小子经不起踹,歪倒在地,李鸷啐道:“狗娘养的东西,连毛都没长齐的玩意儿,还来造什么反?!”
那小子倒有几分骨气,恨恨道:“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看到他那尿性,李鸷不由得想起在中原的自己,抡起一巴掌扇到他脸上,顿时打出血来。
“狗娘养的,家里头的人都死光了,跑出来鬼混!”
小子旁边的同村邻里硬着头皮求饶道:“军爷饶命!军爷饶命!我们实在是揭不开锅了才来造反的。”
李鸷指着那孩子,粗声粗气问:“他家里头的人呢,死绝了?”
邻里答道:“没有没有,还有他大母在。”又道,“他爹娘死得早,只有一位大母相依为命,还请军爷饶了这孩子。”
说罢咚咚磕头求饶,又连带拽着那孩子磕头。
李鸷看向身后的孙三郎,道:“这小子,拎一边去。”
孙三郎点头。
接下来众人继续审视投降的俘虏,一群乱民,什么年纪的都有,最小的十二三岁,最大的六十多岁,完全是一群乌合之众。
李鸷彻底服了,骂骂咧咧了好一阵子,他看到那些人就脑壳大,也没这些精力去管,背着手进衙门。
黄鹏也脑壳大,年轻的还能收编,但小的太小,老的又太老,只能放了。
李鸷特别关心县衙里的各类卷宗档案,结果很遗憾,几乎都被那帮私盐贩子损毁了。
他“哦豁”一声,这差事他干不了,还是让王玉筝自己来处理。
抓来会写字的壮丁,把年纪大的和年纪小的登记身份信息放回去。
孙三郎大声告知俘虏,愿意加入红巾军的可报名收编,年纪大的自行回原籍。
从今年开始,长州施行减赋,不用上人头税了,徭役也减至半月,田赋维持不变。
有老儿不信,壮大胆子道:“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好事,你们可莫要哄我们!”
孙三郎看他头发白了大半,没好气问:“你这老丈多大岁数了?”
老儿如实回答:“快七十了。”
孙三郎瞪大眼睛,啐道:“真他娘的邪门了,七十老汉还有几年可活,跑来造什么反?!”
老儿却不服气,大声道:“朝廷腐败,咱们老百姓就要造他的反!”又道,“谁规定造反就不能是老头了?!”
孙三郎:“……”
一时竟然被问愣住了,底下的俘虏们纷纷笑了起来。
孙三郎坏脾气道:“谁他娘的笑,老子割了他的舌头!”
笑声很快就消失了,他转移视线到老儿身上,道:“一把年纪了还出来蹦哒,自个儿滚回去种地,别出来添乱子。”
老儿无奈道:“军爷,老汉没地种。”
孙三郎:“回原籍去等着,死了这么多人,你总能发死人财捡着便宜。”
老儿愣了愣,半信半疑问:“真能发死人财啊?”
孙三郎不耐烦道:“别他娘的废话。”
当即同俘虏们说道:“年纪大的来登记回原籍,有地的种地,你们长州也会跟汇州一样减赋,好处少不了你们的!”
“军爷真没骗我们啊?”
“骗你们作甚?我们汇州那边早就取缔了人丁税,田赋一亩两斗粟,徭役一年只服半月,再无其他税收,长州也是一样!”
众人再次哄闹起来,一边觉得不可思议,一边又倍感欢喜。
孙三郎受不了那些老头,喊他们自己出列,排队去登记回原籍,别出来瞎折腾。
像那些身体瘦弱的,太矮的,也挑出来放走,遣回原籍。
身强力壮的则进行收编入伍,一边登记一边放人,陆陆续续走了许多。
有人心存侥幸,本以为活不成了,结果捡回一条性命,立马远离是非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