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人中除了一部分流民外,其余则是私盐贩子团伙。
平时李鸷那帮土匪打架斗狠拼起命来令人胆寒,再加之他们又是小团体,喜欢集体作战,故而算是私盐贩子里的头目团体。
拿下州衙,一部分人清理现场,一部分则在坊内搜查官吏。
李鸷不想再次生乱,叮嘱他们勿要扰民。
要知道樊城里的常驻人口也有万多人,一旦恐慌激起民变,他们那些人根本就压不住。
这夜,在恐慌中度过。
陵业坊的百姓听着大街小巷里的脚步声,不敢发出声响。
外头的火把时不时从民宅前晃过,屋里的人们挤在门口,个个紧绷着神经,生怕暴民破门而入烧杀抢掠。
那种紧绷的氛围唬得家养的狗都不敢吭声,夹着尾巴蜷缩在角落里,仿佛也感受到了害怕。
除了宝安坊、大庆坊和陵业坊外,其余坊并未受到进攻。
混乱渐渐平息,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州衙里的李鸷命人翻找蒋刺史的财物,那老家伙生辰宴贪污了不少钱银,不可能就用完了,肯定藏在哪里。
有的官吏住在官舍里,全被一锅端。
李鸷没有杀他们,得留给王玉筝,她说杀就杀,免得又骂他是草莽只晓得打。
对此孙三郎想不明白,说道:“这帮贪官污吏,大当家的还留着做什么,杀了岂不为民除害?”
李鸷:“你懂个卵蛋,把官都杀完了,咱们大字不识,谁去管城里的百姓?”
孙三郎有些懵。
李鸷继续道:“那什么税收,钱粮,总得找人弄回来,你连笔都不会拿,怎么弄?”
孙三郎后知后觉道:“我们可以抢。”
李鸷一记暴栗敲到他脑门上,他“哎哟”后退,“抢抢抢,抢你祖宗!咱们要做官,做官知道吗?”
孙三郎:“……”
啊?难道不做土匪了?
眼见天就要亮了,李鸷要去接王玉筝,自己脏兮兮的,满身血污,怕吓着对方,叫人给他烧水收拾收拾。
之前好几天没刮胡子,用杀人的大刀刮干净。
孙三郎见他讲究,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因为大家都一样糙,忍不住道:“大当家的是要上台唱戏吗,收拾得这般体面?”
李鸷没好气道:“我唱你娘的戏,天亮了去接我娘们,人家是个讲究人,邋遢了要被嫌弃。”
孙三郎听得震惊,“合着大当家的还怕一婆娘不成?”
李鸷:“放屁!老子岂会怕一娘们?!”
孙三郎看着他刮完胡渣,那厮居然还在铜镜前审视自己的仪容,像一只花孔雀。
孙三郎欲言又止。
李鸷忽地扭头看他,提醒道:“自个儿收拾干净点,明儿一早去刘家接人。”
说罢上下打量他,严肃道:“别他娘的一副糙样,丢我的脸。”
孙三郎:“……”
平时李鸷跟他们厮混时糙得跟什么似的,这会儿居然特别讲究,沐浴梳洗换了一身勉强合身的衣裳。
孙三郎也按他的意思把自己收拾干净,省得被嫌弃。
李鸷嗅身上的味道,生怕有血腥气。
待天亮了后,若是往常,各坊大门会陆续开启,今日却没有任何动静。
刘家所在的石牌坊大门紧闭,坊正管理坊门钥匙,负责早开晚关,不过是最底层的小吏,哪里经得起土匪的威胁,战战兢兢开启坊门。
李鸷骑在马背上,一行人个个手持器械,把坊正唬得不轻,一个劲求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