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老儿不在,只有孙辈梁秀男在屋里,突然见到这么一群人过来,且个个牛高马大的,心中憋着许多疑问。
苏永深把他拉过一旁,压低声音道:“老弟什么都不要问,赶紧去把你爹他们找回来,就说城里出大事了,赶紧的。”
见他面色凝重,梁秀男只连连点头,说道:“大父他们就在隔壁村,我这就去把他们喊回来。”
苏永深把他推走,随即又到钱江等人跟前,和颜悦色道:“还请诸位稍等,这会儿梁老在隔壁村唠嗑,马上就回来。”
钱江:“无妨,我让大伙歇一歇。”
伯母钱氏哪里见过这等阵仗,拉着孙子梁聪惧怕不已,偷偷躲到了庖厨。
苏永深见到她的身影,去到庖厨说道:“还请伯母安排晚上的伙食,想来我们明日就能离开。”
钱氏害怕道:“那些人是什么来路,怎么个个都虎背熊腰的,一看就不好惹。”
苏永深不敢细说,只叹了口气。
也在这时,小关识趣过来送上一锭银子,劳烦钱氏安排食宿。
以前他来过几回,跟梁家人熟络,钱氏紧绷的神色这才舒缓了些,好奇问那些人的身份。
小关忽悠说道:“他们是织坊的护卫,夫人也晓得这几年城里不太平。”又道,“夫人只管放心,他们不会扰民,更不会乱伤无辜。”
钱氏信以为真,“这样啊,我还以为是……”
苏永深碰了一下她的手肘,钱氏及时止住,那“土匪”二字终究没有说出口。
平时梁元忠也会在村里串门,今日隔壁村办寿宴,父子俩去吃酒,下午跟乡邻唠了一阵儿。
梁秀男急匆匆过来,叫他们回去,说苏秀才从城里回来了,有急事相商。
父子俩这才起身离去。
梁秀男特地牵了牛车过来,知道自家祖父年纪大了脚力不好,把梁老儿扶到牛车上坐稳了,待走远了些,才说道:“方才来了好多人,堂姐夫说城里出了变故,看他的模样,恐慌得很。”
梁元忠皱眉,问:“他可有说是什么变故?”
梁秀男:“没有,不过刘家的仆人小关跟着一起来的。”又道,“来的那帮人不像是兵,但个个凶悍,手里拿着兵器,有好几十人,来者不善。”
听他这般说,父子俩的心不由得悬了起来。
梁乾安道:“这两年听说各地都乱得很,但我们汇州不是一直都很平稳吗,怎么城里就出事了?”
梁元忠:“事情没弄清楚之前大郎别瞎猜,这时候刘家来了仆人,想来没那么糟糕。”
待他们回到家门口,看到院里的钱江等人,梁元忠的心沉了沉。
凭着多年的官场经验,那帮人一看就不是正经家伙,个个身上匪气极重,且自带煞气。
苏永深见到他,犹如见到了救星,差点哭了,忙上前喊道:“伯公。”
小关也带着钱江上前行礼,说道:“这位就是夫人要请的梁老了。”
钱江心里头不禁直犯嘀咕,这么老的老头子,请他去州衙做什么?
他压下心中的腹诽,行拱手礼道:“梁老。”
梁元忠没有说话,只上下打量他。
梁乾安也意识到眼前的情形不对劲,太阳穴突突跳了起来,看向小关道:“这位是?”
小关解释:“这位是钱郎君。”又道,“他们是护送我们过来的护卫。”
梁元忠倒是圆滑,同儿子说道:“诸位辛苦,晚上宰几只鸡,杀几只鹅犒劳一下壮士们。”
梁乾安点头。
事实上这会儿钱氏已经差仆人去邻里家牵回一头七八十斤大的肥羊宰杀了。
那帮草莽是现成的帮手,杀羊烧水烫毛麻利得很,甚至还有人是厨子。
地里现拔的萝卜炖羊肉最是适宜,大汉们身强力壮,食量也大,钱氏还额外炖了肥猪肉。
小关给的银子足够伙食开销,乡下有什么菜蔬就吃什么,倒也用不着那么讲究。
与此同时,屋里的梁元忠看过小关呈上来的信函后,一脸便秘似的痛苦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