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晓得余广凤并未强压,而是差人走了一趟仓南县,招安。
农民起义到底缺乏长远战略,不过是愤慨而起,只想求活路罢了。
仓南上千人暴动,到处打砸抢掠,城中百姓蜂拥而逃。
派去说服他们的人叫杜远威,说余将军体恤民情,知晓垚州这两年的艰难。
他手摇羽扇,一派温和的道出仓南起义的弊端,“余将军镇守在隆县,发轻骑过来至多五日,在座的诸位大多都是庄稼汉子,哪里经得起装备精良的将士打压?
“现在朝廷已经下旨,命余将军围剿义军,但朝廷腐败,垚州百姓赋税沉疴是事实,我们将军都看到了的。
“诸位在余将军的眼皮子底下起义,可见走投无路,我杜某前来只为招安一事。
“若诸位愿意归降余将军,这事便了了,之后的赈济,我们会想法子安置。
“倘若诸位执意起势,搞得垚州鸡犬不宁,隆县必当派兵镇压,到那时就别怪将士们手下无情。
“还请在座的各位三思而行,切莫白白断送了性命。”
他好言劝说,却引起了在座的众人义愤填膺。
一人恨声道:“我呸!你们朝廷的狗官视咱们老百姓为猪狗,任意踩踏,若今日听信你的话,只怕背地里不知要怎么编排我们!”
“一群狗官坏透了!垚州连连受灾,管都不管,任由我们老百姓自生自灭,若非走投无路,谁愿意干掉脑袋的事!”
提及垚州现状,众人又恨又气,杜远威不疾不徐道:“朝廷腐败,这是不争的事实,可是我们余将军并非一丘之貉,倘若跟朝廷是一路人,我杜某今日就不会来仓南与诸位相见了。”
有人问:“你们招安有什么条件?”
“胡七郎你疯了,招什么安,谁要招安?!”
“朝廷的话不可轻信,万万不能上了他们的当!”
一时间,众人七嘴八舌,有人怂了,有人则不想退缩,意见不一。
杜远威默默看着这群人跟在菜市一样吵嚷,心中很是不屑,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罢了,掀得起什么浪来?
他确实预料得不假,这帮起义者大部分都没什么主见,就像当初李鸷在中原一样,跟着义军浑水摸鱼。
有的是认真造反,想要推翻这可恶的朝廷;有的是只想捞点财物,见好就收;还有的一边愤怒一边怂,毕竟没有真正上过战场。
最终这场闹剧并未持续多久就被杜远威化解了。
一部分人选择招安归顺,一部分人则选择了逃亡,还有部分人隐没于市井。
然而事情还没完,招安了这些义军后,余广凤率先吹响了造反的号角。
这是个狠人,是第一个主动跟朝廷叫板的壮士。
他之所以敢公然叫板,其实是有原因的,皆因临州刺史张序升愿意与其结盟,共御朝廷。
蜀地内乱,通州逆反,垚州和临州共同打响了讨伐之战。
紧接着魏州私盐贩子陈宗兴聚众上万起义,长州盐枭叶东青积极响应,纷纷打响了造反口号。
一时间,南方到处都在叫板讨伐朝廷,就跟戳了蜂窝似的。
各地动荡间接影响了汇州,织坊生意下滑,粮价上涨。
不止垚州那边的百姓逃亡,乾州的百姓也跟着跑了过来,因为造反意味着打仗,只要打仗就会死人。
生意下滑,养不起那么多人了,织坊面临裁员,王玉筝被迫缩减开支,遣散织坊雇工。
虽然裁员,但给了遣散费,倒也算得上仁义。
代工织坊陆续缩减,最后只留下两家继续合作。
整个樊城都处于忐忑不安中,粮价再次飙到四十文一斗,城门口守卫森严,禁止流民入内。
之前王玉筝自掏腰包补贴粮商是因织坊生意好,现在则不愿意充当大善人了,只吩咐徐氏提了不少现银回来。
城中粮价牵动人心,州衙又一次不作为,事实上现在是混乱时期,各地的粮食都会上涨,完全处于不可控中。
眼瞅着粮价上升至四十八文一斗,民怨四起,又开始像以往那般打砸粮行,要么聚众去州衙叫骂。
人们的脾气异常暴躁,动不动就跳脚骂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