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玉筝:“再问问供应方家织坊的生丝作坊是哪家的,我好亲自走一趟。”
小关应是。
在弄清楚方家的生丝作坊供应后,王玉筝亲自走了一趟魏家。
得知她的到来,魏家家主魏大郎热络相迎。
那魏大郎四十出头,身着体面的藏青衣袍,个头不高,但样貌生得好。
他手里供应着三家织坊,其中方家织坊算是用量最多的一家,因为他家有六十台织机。
规模算是中大型的了。
王玉筝倒也没有跟他兜圈子,开门见山道:“樊城所有织坊年后集体提价,魏郎君可听说过?”
魏大郎道:“我知道这回事。”
王玉筝点头,“这两年樊城的织坊能蒸蒸日上,离不开你们生丝作坊的鼎力相助。
“咱们也算得上互利互惠,大家都是一条船上的蚂蚱,是不是都盼着顺风顺水?”
魏大郎听着不对味,立马应道:“我魏家作坊自盼着樊城的织造能节节高升。”
王玉筝抿嘴笑了笑,“方家织坊的生丝供应是你们家供应的,是吗?”
“怎么?”
“你们可有兴致供应刘家织坊?”
魏大郎愣住,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不出所料,王玉筝不紧不慢道:“方家砸同行饭碗,不顾其他织坊的利益,杀价恶性竞争。
“若他开了这个头,日后咱们樊城的所有织坊都会杀价抢夺客源。
“到那时,一旦有织坊扛不下去倒闭,织坊少了,想必你们的生丝供应也会受到影响。”
魏大郎听得眼皮子狂跳,试探问:“王娘子的意思是?”
王玉筝冷酷道:“我要求你们魏家断供,把他方家每月的用量转嫁到我们刘家织坊来,不会让你们亏损,魏郎君以为如何?”
魏大郎有些犹豫,“这……不瞒王娘子,我们两家也曾合作过两年了,若是忽然断供……”
王玉筝态度强硬,“还请魏郎君想清楚,你手里还供应得有两家织坊,他们也签订了提价协议的,若我要求他们换生丝供应,你猜猜,他们又当如何应对?”
魏大郎开始觉得脑门发凉,纵使他心中愤慨,却一点都不敢表露出来,因为眼前这个寡妇,真的能把自己搞死。
“王娘子勿恼,有什么话好商量。”
“砸同行饭碗一事,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你若想清楚了,便差人去对接刘家织坊,把生丝供应过去,我会跟库房打招呼接你家的货。”
魏大郎连连点头。
王玉筝继续道:“当初我为了把汇州织造扶持起来,四处奔波求爷爷告姥姥。
“它能有今日的蓬勃,皆是我王氏费尽心思谋划来的,我容忍不下任何人砸我的场子,还请魏郎君多多体谅我的不易。”
魏大郎连连点头,“王娘子客气了,你的一片苦心,当地同行集体受益,大家都明白。”
王玉筝缓缓起身,“你们明白就好。”又道,“不止你们家会断供,樊城所有生丝作坊都会断供方家。不仅如此,他们若想从外地调生丝过来,货运码头那边我也会打招呼,除非自己亲自去押送。”
魏大郎不敢挑战权威,窝囊应是。
送走大佛后,魏大郎满腹牢骚,同自家老母亲说起方家一事。
魏老夫人颇觉无奈,说道:“眼下咱们樊城的纺织业哪家不抱团呢?那方家触了逆鳞,我儿还是别去招惹了,省得落下一身腥。”
魏大郎:“王氏让我们供应刘家织坊。”
魏老夫人:“那就撤过去给他们,谁家的生意不是做,更何况他们家十多个代工织坊,魏家这点生丝算得了什么。”
当方家那边接到消息说生丝供应不上了,方向民有些懵。
他才杀价接了外商订单,魏家作坊就撂挑子,简直岂有此理。
亲自上门去问,魏大郎支支吾吾了许久,才点穿刘家插手。
方向民怒火攻心,当即劈头盖脸骂了魏大郎一顿,转头联系其他生丝作坊,结果每家都没有货供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