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市井里底层百姓最寻常的盼头,只要有活干有钱拿,仿佛日子也甜了起来。
入秋时王玉筝又请了一位账房先生,织坊忙碌缺人手,许管事两头折腾叫苦不迭。
眼瞅着刘家织坊生意火爆,不免惹人眼红,刘坤的生丝作坊闹出是非来。
王玉筝有午休的习惯,迷迷糊糊间被徐氏喊醒,说胡月贞过来寻她,着急得不行。
都是妇人,她披头散发坐起身,睡眼惺忪道:“什么事这般急慌慌的,且让她进来说话。”
不一会儿胡月贞进屋来,差点急哭了,说她实在害怕,不知找谁好。
王玉筝问过情况后,皱眉道:“那帮人这般嚣张,还在作坊里打砸?”
胡月贞:“可不是,大郎都被打伤了,我一个妇道人家,实在不知该怎么办,想着平日里皎皎有主见,这才寻了过来……”
话还未说完,王玉筝就打断道:“徐妈妈,去告诉小关,让他立马去趟衙门,就说刘家的生丝作坊被打砸,我寡妇王氏求张县尉管上一管。”
徐氏应是,赶紧去找人。
王玉筝安抚道:“二婶莫要心急,让衙门的人去管。”
胡月贞焦灼道:“这样能行吗,那帮人着实凶悍,就是无赖混子来着。”
王玉筝:“他们再混,能混得过官衙?”
胡月贞闭嘴。
王玉筝继续道:“打架是男人的事儿,二婶就莫要过去了,等衙门的差役过来看怎么处理。”
胡月贞点头,原本慌乱的心因着她的沉稳也稍稍平和了些。
这边离衙门倒也算不得远,那小关过去求人,因着之前张县尉跟底下的差役们打过招呼,故而听到刘家作坊有人闹事,立马过去了五人。
这些差役并不是正儿八经的官方人员,不过是衙门招募的贱役,领的钱银极其微薄,全靠灰色收入。
他们也不是什么正经人,仗着官衙也会干混账事。
在刘家作坊肇事的那帮地痞无赖遇到差役,自然没有好果子吃。
连理由都不用问,不分青红皂白对肇事者一顿毒打。
一时间,嗷嗷惨叫甚是唬人,有人倒霉甚至被打断了腿。
方才刘坤父子为了阻拦他们也受了伤,看到差役毒打肇事者,眼皮子狂跳。
作坊里的人们稍稍松了口气。
把肇事者打得服服帖帖,差役黄五郎才来过问刘家父子。
他们其实一点都不想跟官衙打交道,因为是一群喂不饱的狼。
父子俩唯唯诺诺把差役应付了过去,那帮人也未逗留得太久,打完人就走了。
人们收拾狼藉,刘家父子回家处理伤势,幸而是皮肉伤,并无大碍。
王玉筝也过来看情形,问起当时的打砸。
刘俊华道:“多半是同行搞出来的名堂。”
刘坤也道:“平日里我们行事都小心谨慎,从未得罪过谁,今日发生这样的事情,实在气愤。”
说罢看向王玉筝道:“现在织坊生意好,难免会引人生妒,皎皎那边可得警惕着些。”
王玉筝:“我晓得。”
不一会儿家奴来寻,王玉筝回去了。
胡月贞送她出去,折返回屋里,刘坤问道:“琴娘方才说差人去衙门喊人是王氏所为?”
胡月贞点头,“我害怕得很,一时六神无主,想着她平日里有主见,这才过去同她说了。
“当时我话都还未说完呢,她就差徐妈妈让小关去衙门喊人,听那语气,似乎很熟络的样子。”
刘俊华不信,“她一个妇人,难不成连衙门的门路都疏通了?”
此话一出,胡月贞后知后觉道:“是啊,一个妇道人家,哪来的人脉攀上衙门的关系?”
几人你看我我看你,都觉得不可思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