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钟红梅知道行价,听到那些价格肉疼得不行。
但这些年生意差,库房里积压了不少存货,若是不处理掉,它只能毫无价值堆积。
而王玉筝需要的是现银,是流动资金,她那点嫁妆根本就经不起折腾,光这两月的备货就消耗掉许多了。
双方讨价还价,梁元忠没有掺和,因为生意人是要赚取利润的。
他只起衔接作用,至于双方能不能合作,得看自身权衡。
陈明全一张嘴皮子忒会说道,从汇州到闽州走水路,他们还得支付运费。
并且中途还要通过钱小福这些外商转手,也就是二道贩子。
总要给中间商赚差价才行,若不然生意没法做。
最终两方拉扯了许久,陈明全松口愿意再添些。
王玉筝在心中算了一笔账,咬牙把库存处理了,急需变现。
之前赶工做的大部分是彩锦,他们也愿意拿走。
为了堵死其他同行来挖墙脚,王玉筝把价压得极低,在成本价上只赚一成利。
走薄利多销。
陈明全很满意这个价格,因为比在长州那边拿货低廉。
但这边也有弊端,那就是运往闽州的货运费用要高些。
这时梁元忠开口了,说也可以从徐闻出海。
汇州到徐闻走水路,去年四月淞河开通,比去往闽州要便捷得多。
听到这话,王玉筝诧异不已,看来老儿早有研究。
陈明全高兴道:“如此更好,我们在徐闻那边也有番舶接洽。”说罢看向彭江绪道,“阿舟以为如何?”
彭江绪点头,“可。”
他们每走一次量就极大,比以前的蜀地商人更豪气,王玉筝尽量把手里的货清空,同他们谈价格,因为织物品种多,每一种的价都不一样。
陈明全虽然压价狠,但真金白银拿得出,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直接从柜坊提取。
这几日天气炎热,他们要亲自查验库存布匹。
于是王玉筝将其请到刘家,命家奴一批批送来查验。
钟红梅和织坊里经验丰富的织工过来帮衬,库存的彩锦、绸缎等织物,综合清理出来值三百四十二贯。
这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以往全都积压在库房里,如今换成现银流通,大大的缓解了王玉筝的压力。
布庄里的现货能兑现的全送过来出售,再加上备的现货,彩锦三十一匹,其他织物综合到一起,统用也有两百七十一贯。
库存加上现货共计六百一十三贯,全部清空。
这笔交易是亏的,但益处便是手里有现银流转了。
王玉筝行事到底有格局,趁此机会拉了隔房刘礼国一把,问陈明全他们还要不要彩锦,刘家还有。
得到答复,她果断走了一趟隔房刘礼国家中。
张百祥陪她一同过去,发牢骚道:“也就夫人心善,平时那些隔房宗亲对咱们长房虎视眈眈,巴不得咬下一块肉来。
“现在夫人有本事,织坊迎来转机了,却不计前嫌帮扶他们。若这事落到他们头上,指不定怎么踩踏长房呢。”
王玉筝坐在小轿里,精明道:“张伯此话差矣,你仔细想想,现在樊城里所有织坊的生意都不好,若就我们家拔尖儿,你猜其他同行又当如何?”
张百祥愣住。
王玉筝:“在大家连饭都吃不饱的时候,你家却能吃肉,谁不眼红呢?
“我一个寡妇,哪有那些心思很同行耗。与其单打独斗,还不如把刘家拧成一股绳对外。
“若是外头有同行想来欺负我,刘家的宗亲得了我的益处,定不会坐视不理。
“咱们再怎么内斗,也不会让外人欺负了去,是不是这个道理?”
经她这一说,张百祥明明觉得很热,后背却莫名生出白毛汗,忙道:“是老奴见识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