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织坊里的人谁都挖不走,日后刘家宗亲若想从织坊上动手,只怕不容易。
股份制无疑像一条狗链,把他们拴住捆死在织坊了,利益共担,一起进退。
那种凝聚力无疑是可怕的,她养的不是工人,而是死士。
唯一能打破它的就是生意实在没法做下去了,彻底断了经济来源。
这就得看王玉筝重操旧业的本事了。
后宅和织坊相继安稳下来,天气也开始暖和了。
初春一切都变得生机勃勃,树枝抽芽,代表着新生。
刘麟开始学说话了,口齿不清喊马马。
王玉筝觉得惊奇,也幸亏刘麟不是刘家的种,要不然王玉筝定会嫌弃。
不过是个孩子。
她虽然不是好人,但也不至于对一个孩子下毒手,更何况她还需要挟天子以令诸侯。
刘麟是她名正言顺操控长房的根本。
把孩子抱到赵氏跟前,王玉筝心情高兴,同她说刘麟会喊娘了。
这些日赵氏仿佛认了命,没再像以前那般容易情绪激动。
白白胖胖的小子踩在王玉筝的腿上,看着床上的赵氏一个劲笑。
一老一小。
一个衰败走向末路,一个生机向阳成长。
赵氏似被什么触动,眼泪花花。
王玉筝故意问:“阿娘怎么眼眶红了,是担心我照顾不好刘麟吗?”
赵氏闭目。
王玉筝自顾说道:“你看你病了的这些日,我把家里头打理得很好,不论是后宅还是织坊,没有人敢忤逆我。”
听到这话,赵氏猛地睁眼看着她,仿佛在说贱人别得意得太早。
王玉筝叫来奶母把刘麟抱走。
外头的阳光从窗户照射进来,王玉筝缓缓起身,走到阳光下,顿觉温暖许多。
她不喜欢赵氏寝卧里死气沉沉的气息,同门口的彩云道:“得空了把老夫人推到外面晒晒太阳,成日里躺着都要发霉了。”
彩云应是。
王玉筝转移视线到赵氏身上,扶了扶鬓边的发簪,“方才逗孩子,倒是忘了一件事。
“先前欠邹家的债务,我打算用嫁妆还了,至于生丝这桩生意,也不打算继续跟他们合作了。
“以前阿娘跟二房那边合不来,我却觉得二婶挺好说话的,反正他们也在做生丝营生。
“有道是肥水不流外人田,反正这笔钱都得让旁人赚去,我还不如让二婶他们赚呢,阿娘你觉得呢?”
赵氏以为自己的脾性已经歇了不少,可王玉筝就有本事激怒她,整张脸憋得通红,气得嘴里不停叽哩哇啦。
王玉筝自然听不懂。
赵氏许久不曾说过话了,舌头不利索。
在某一刻,她不禁恨,恨自己的无能与愤怒。
许是怒火攻心,她忽地哭了起来,被王玉筝气哭了。
那个败家子哟,长房迟早要被她折腾完!
王玉筝似乎看不明白她为什么会哭,好奇问:“阿娘怎么哭了?”
门口的彩云无情道:“想来是夫人把老夫人气哭了。”
王玉筝半信半疑,板脸道:“瞎说,我怎么可能虐待老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