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承远的口供?”
“对。”
陆承远在询问中说,当晚接到单位报修,去修货运口的卷帘门。下部几片被撞坏,他拆掉受损的旧帘片,换上了一段新的。
顾砚川往后翻了几页。现场检查记下的情况却与这份口供不符:门下部仍是受损的旧帘片,看不出更换过的痕迹。
“当时就是据此,认为他没说实话。”
顾砚川又往前翻了几页,把另一份询问记录放到程峥面前。
“而在这之前,他确实撒过一次谎。”
那份记录问的是一批废旧拆换件的去向。陆承远起初说自己不清楚,后来账目和其他人的说法对上,才承认几件本该回收入账的黄铜阀件和接头,被他私下处理了。
两份材料并排放着。顾砚川看了一会儿,说:“我现在有点理解你师父当年为什么会这么判断了。”
程峥抬起眼。
“第一次,他确实抓到了陆承远在撒谎。第二次,陆承远的口供与现场又对不上。”
顾砚川停了一下。
“很容易让人觉得,他又在撒谎。”
顾砚川拿起照片,往台灯下挪了些。浅灰色厚袋之间,金属片一片挨着一片,看不太清。
“车上这段卷帘门,他说看着还挺新?”
“是。不过他也说了,不能确定。”
顾砚川把照片放到两份材料中间。
“所以说,如果这一次陆承远没撒谎呢?”
程峥盯着货厢里露出的那截东西,过了一会儿才开口。
“你是说顾承远确实修过门,但是后来又被人动了?”
“有这个可能。”顾砚川说,“但你得先查清车上这段东西从哪儿来的,是不是那扇门上的还不确定。”
程峥点了点头。
信封就放在桌边。师父也看过这张照片,却没有把它扔掉,而是收进了书房的抽屉。
那几天,他是不是也在想同一个问题?
“买照片的那个女孩有线索吗?”顾砚川问。
“没有。没留真实姓名,论坛账号是邮箱注册的,后来也注销了。”
顾砚川把照片放到口供旁边。
这个女孩是谁?为什么要买下这张事故照?
寄信给周启明的,会不会也是她?
还有货厢里露出的那截卷帘门——如果真和陆承远当晚修的那扇有关,为什么会出现在这辆车上?
程峥伸手拿过照片。
顾砚川看着照片上的货车:“人继续找。先查这辆车,看它把东西拉到哪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