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砚川当着师父的面质疑了陆承远的案子。师父走的时候脸色很不好,他还为这事跟顾砚川发了脾气。
如果没有那顿饭,师父还会不会重新去查?
纸页在指间弯了一下。程峥把它放平,拿起下面的照片。
照片有些褪色。两辆车停在路边,一辆车的侧门凹了进去,小货车斜停在旁边。货厢里放着一束长长的金属构件,一端探出厢外,两头各套着浅灰色厚袋,中间露出并排的金属片。
程峥把照片翻过来。背面什么也没有。
“师母,师父出事前那几天,还见过什么人吗?”
“不清楚。他办案的事我不管,他也不跟我说。”
师母站在旁边看着他:“小程,老周出事以前,是不是在查什么?”
程峥把信和照片放进证物袋封好:“还不确定,我先查。”
师母便没再追问。
***
周一,程峥和老段先查了信封的来源。
信封上没有寄件人信息。查下来,邮戳没有问题,信从隔壁安州市寄出。线索到了城区便接不下去了,调来的几段监控也没能找到可确认身份的投信人。
老段把最后一段录像关掉:“没了。”
程峥拿起桌上的信封,又看了一遍邮戳。
十二月十五日。
从安州市寄到临江,平邮差不多三天。
那天中午,他们才刚吃完那顿饭。到了晚上,师父就收到了这封信。
不知道拆开它的时候,师父在想什么。
他把信封放回证物袋。
“先查照片。”
照片里的背景倒还能辨认。对照旧街景,范围逐渐缩到二十年前的金海附近。小货车的车型和照片中能辨认的车牌,也与当年的单位车辆资料对上了。
顺着车辆和单位往下查,程峥找到了当年事故另一方的驾驶员。
周二下午,程峥和老段去了城南一栋老房子。驾驶员叫刘国庆,已经退休。程峥坐下,把照片递了过去。
刘国庆戴上老花镜,只看了一会儿就点头:“这个是我拍的,不过怎么会在你们手里?”
程峥问:“那应该在谁手里?”
“三年前,我卖给了一个小姑娘。”
程峥拿起笔:“您还记得她叫什么、做什么的吗?”
刘国庆摇头:“真名不知道。网名叫‘浮光’,扎个马尾辫,白白净净的,好像是本市的大学生。”
刘国庆以前是个摄影爱好者,经常在本地的摄影论坛发照片。旧厂区、码头、街景都有。女孩在论坛上联系他,说自己也在学摄影,喜欢这些老照片,想买来收藏。
刘国庆很高兴,带着相册去咖啡馆见了她。女孩先挑了几张别的,翻到事故照时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他还劝过一句,说这张有什么好看的,她还是要,最后和其他照片一起买走了。
“还能联系上吗?”
“早没联系了,手机都换过几个了。”
程峥记下“浮光”两个字。
他把这一页折了个角,又问起照片里的事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