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中第一世家霄家,正中央的议事大厅肃穆恢弘,通体由千年暖玉与玄黑神木构筑而成,梁柱之上雕刻着九霄云龙纹路,云雾缭绕的灵纹流转着淡淡青光,常年氤氲的精纯灵气足以让寻常修士静心洗脉。可今日,这座素来清净威严的世家正殿,却被一层厚重压抑的死寂彻底笼罩。
殿内气流凝滞,无形的磅礴威压无声席卷每一个角落,让殿中所有站立的宾客、世家子弟与麾下官员皆是大气不敢喘一口。所有人腰背紧绷,垂首敛目,连呼吸都刻意放得极轻,唯恐惊扰了主位上的大人物,引来灭顶之灾。
大厅最上首,紫檀鎏金主位端坐着霄家现任家主,霄斩。
这位屹立天元城数百年、威震一方的顶级强者,修为早已臻至大圣人境,是整个天元城公认的第一战力。平日里的霄斩,眸光锐利如锋,气势磅礴如苍松劲松,举手投足间自带一方霸主的威严,仅凭一身气息便能镇住满城风雨。
但此刻的他,全然没有半分往日的意气风发。
一身玄色镶金边的锦袍规整肃穆,周身原本外放的浩瀚圣力尽数死死收敛,内敛到极致,可越是如此,越能让人感受到他心底压抑的滔天怒火与无力。他脊背挺直,端坐如山,一双深邃的眼眸紧紧沉凝,浓黑的眉头死死拧成一个川字,眉宇间布满焦虑、隐忍与极致的憋屈。
他五指微微收紧,搭在冰凉的玉制扶手上,隐隐有细密的灵力纹路在皮肤下游走,可见他心中早已翻江倒海,只是强行按捺,不曾发作。
霄斩左手边的客座上,依次落座的皆是落云城数一数二的顶级世家掌权人,每一位都是一方巨擘,如今却姿态各异,暗藏机锋。
首位,端坐着一位白衣老者。
老者一身素白道袍一尘不染,须发皆白,面容看似温润平和,眉眼低垂,指尖漫不经心地捏着一只极品灵玉茶杯,姿态淡然超脱,宛若不问世事的世外高人。可熟悉他的人都心知肚明,这份温和只是伪装,老者眼底深处藏着的傲慢与强势,足以压垮寻常世家。
他便是东州第一大宗太清宗的核心长老,赵乾。
修为同样是大圣人境,背靠鼎盛崛起的太清宗,权柄滔天,放眼整个东州,鲜有世家敢与其抗衡。今日他三度登门霄家,来意昭然,绝非做客闲谈。
赵乾的下位,分列着两位天元城赫赫有名的世家之主。
左侧第一位,是岳家家主岳不群。此人身材魁梧挺拔,浓眉大眼,面庞方正,可那双眼眸深处却藏着极致的市侩与功利。他周身杀伐之气不加掩饰,凌厉外放,带着武将世家常年争斗的狠戾,此刻却收敛了一身凶气,脸上堆着极为刻意的憨厚笑意,目光热切地落在上方的赵乾身上,极尽殷勤讨好,一副攀附权贵的谄媚模样。
而岳不群身侧,坐着的是苏家家主苏无缺。
与岳不群的粗犷截然相反,苏无缺一身青衫儒袍,手持一把素色折扇,面如温文书生,眉眼清秀,看起来温文尔雅、风度翩翩,宛若饱读诗书的儒雅文士。可若是有人被他的外表蒙蔽,只会死得不明不白。
他一双狭长的眸子微微眯起,眼底寒光闪烁,没有半分善意,周身萦绕着若有若无的阴寒气息,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透着深沉城府与阴险狡诈。他不说话,也不主动攀谈,只是端着清茶浅抿,冷眼旁观殿中局势,嘴角始终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凉薄冷笑,静待霄家落入绝境。
大厅两侧,整齐肃立着数十位天元城的达官贵人、二流世家掌权人与年轻一辈的世家子弟。
这些人皆是闻讯赶来,或是被两家邀约、或是主动前来观望局势。所有人皆是屏息凝神,鸦雀无声,无人敢随意抬头,更无人敢窃窃私语。
殿内的气氛凝重得近乎窒息,仿佛一块千斤巨石压在众人心头,连空气都变得粘稠滞涩。谁都清楚,今日霄家大殿绝非寻常会晤,而是一场关乎霄家存续、关乎落云城世家格局的强势逼宫。
太清宗长老亲至,岳、苏两大世家鼎力相助,三大顶级势力合围孤立无援的霄家,这场博弈,从一开始就偏向了赵乾一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