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筑基（第2页）

可若是面对敌人呢？

她想起宋琮的剑灵被吞时黯淡的剑锋，想起那个被她吸走灵力后瘫倒在地的年轻弟子。他们若知道她变成什么样，大概会比从前更怕她。可那又如何。她本就没打算让人喜欢。

郗苓霜沿着山谷往外走，一边走一边用新获得的筑基感知探查四周。筑基中期的神识范围约有百丈，比炼气时强了太多。她能清晰地感知到山谷中的灵气分布、溪流走向、妖兽踪迹。也能感知到，在她身后约莫十五里处，有三道灵力波动。一道筑基后期，两道炼气中期。宋琮还没走。

他果然在崖顶守着。等她的尸体被山风吹干，或者等崖底有动静。十五里路，以她筑基中期的脚程，小半个时辰便能赶到。可她不能从正面出现。宋琮修为虽和她同境，可他修炼多年，灵力浑厚，经验丰富，正面交手她未必是对手。

但暗中出手的话，她可以。

郗苓霜折返山洞，在石台下方找到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暗缝。裂缝蜿蜒向下，延伸向崖壁外侧。她侧身挤入，在黑暗中攀爬了许久，终于从崖壁中段的一处石缝钻了出来。外面是陡峭的崖面，可她脚下恰好有一条极窄的石棱，贴着崖壁横切出去，通往崖顶方向。她贴着崖壁而行，脚下是百丈深渊，山风灌得她衣袍猎猎作响，可她走得很稳。

三百步后，石棱到了尽头。她攀上崖顶边缘，伏低身形，透过灌木枝叶往下看。宋琮坐在一块大石上，手里拿着一壶酒，正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两个弟子守在崖边，百无聊赖地往下探头，时不时嘀咕两句。

“师兄，她真摔死了？”

“百丈悬崖，底下是乱石滩，不死才怪。”

“可宗主说要见人……”

宋琮冷哼一声：“摔烂的尸体有什么好见的。把她的玉佩带回去交差就行。”

郗苓霜摸了摸腰间。玉佩早被郗眠棠拿走了。可宋琮要交差的，多半是能证明她已死的东西。她想起掌心的符文，忽然有了主意。她摸向袖中，从内衬撕下一角染血的里布。那布上沾着坠崖时留下的血迹，早已干涸发黑。她将布角揉成一团，又从发间拔下一根银簪。这是她身上唯一还值钱的物件，摘星殿的制式，内门弟子专属，上面刻着她的名字。

她将银簪和布角放在崖边显眼处，然后悄然退入灌木丛中。

不多时，一个弟子果然走过来巡视。他看见崖边的银簪和血布，眼睛一亮，捡起来跑回去禀报。宋琮接过看了看，嘴角咧开一个满意的笑：“行了，回去交差。”三人收剑入鞘，转身往山下走去。

郗苓霜趴在灌木丛中，一动不动，直到三人的气息彻底消失在感知范围之外。她才从藏身处走出来，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宋琮以为她死了，阆风剑宗会以为她死了。

死人，是不会被追杀的。

她站在崖顶，望着三人离去的方向，晨风拂过她的面颊。她抬起手，掌心那枚墨色符文在晨光中泛着幽深的光。筑基中期。这才刚开始。

“郗眠棠，禤听澜。”她轻声念出这两个名字，声音被风吹散，“你们最好祈祷，我死在崖底。”

她转身，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山高水长，来日方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