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氏暗处吹风,下人顺势闲谈,人人随波逐流。
最后所有“不够圆融、太过严苛”的非议,尽数落在苏晚一人身上。
这伙人,不敢找她错处,便造她性情。
顾掌事唇角微掠一抹浅淡笑意。
旁人只看见苏晚规矩生硬、不近人情。
她看见的,却是这少女身处众私之中,守得住规矩、扛得住非议、宁受闲话,不开一弊。
偌大赵府,聪明人多、圆滑人多、会做人的更多。
可人人圆滑、人人通融,最后便是人人徇私、人人积弊。
唯独苏晚,宁担闲话,不留后患。
这份定力,远胜寻常世故圆滑。
……
另一边,跨院清静廊台。
赵令仪闲立看书,指尖捏着书卷,目光却未落在字里行间。
身旁小厮低声将近日内宅细碎闲谈一一禀明,末了轻声道:
“底下人都说,苏管事过于刻板,待人不够温厚。”
赵令仪静默片刻,方才缓缓抬眼。
他身居局外,看得比谁都清。
三房老油条想借人情松弛、避责省力,被苏晚一一依规挡回,无可辩驳,便只能借流言泄意、借众人口舌磨其锋芒。
不是她太严,是旁人太想松。
历经春库那场死局翻盘,他早知这少女心性。
她从不是不通情理,只是身处奴婢低位,半分松懈便是万丈深坑。
她今日放宽一分规矩,来日便有十分积弊压身。
旁人只求一时安稳,她求的是岁岁无疵、来日脱身。
所思所谋,本就与旁人不同。
赵令仪目光淡淡掠过内宅层层院墙,心底了然。
她看似日日身处纷争中心,实则步步抽身。
不争权、不压人、不结怨、不贪利,只是被迫守着一身规矩,抵御四面八方的细碎私心。
……
库房之内。
苏晚依旧安然伏案对账,字字工整、笔笔清晰。
廊外闲谈风声,她隐约听得一二,心底通透,却无半分恼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