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干的永远被压榨,不争的永远被吃亏。
而她自己身处的库房协理岗位,
看着安稳清闲、不用看人脸色,
实则容错率全府最低。
一笔错账、一物错发、一寸损耗、一次疏漏,
所有责任尽数归她。
别人出错可以推诿,可以甩锅,可以糊弄,
她身居协理,只能兜底、只能承担、只能认责。
各岗各苦,各有各的身不由己,各有各的难言委屈。
苏晚越看越通透,心里忍不住轻叹。
说到底,都是底层挣扎讨生活的女子。
同为夹缝求生、同为身不由己、同为命不由己,
本该互相体谅、互相帮扶、互相成全,
偏偏最多的倾轧、最多的算计、最多的内耗,都来自同类。
真是应了那句老话:弱者互踩,强者互持。
家宴筹备进入最紧张的阶段,针线房彻底忙到极致。
大批高难度流云绣、缠枝暗纹、宴席桌围纹样加急赶工。
工期短、纹样繁、针法难、要求高。
掌事绣娘柳姐又动了私心,故技重施。
依旧想把所有地狱难度、熬夜加急、最费心神的活,尽数压给沈清禾。
自己带人捡简单出彩、容易交差、能被主子看见的轻松活。
她心里算盘打得噼啪响。
最难的活给最能干的,
出错背锅的是沈清禾,
做好出彩的功劳,是她这个掌事的。
稳赚不赔,完美拿捏。
这日午后,针线房再次来库房申领特级绣料。
柳姐亲自带队,特意点名,让库房将最繁杂的暗纹锦料、最细腻的雪线、最耗眼的细绒丝,全数拨给沈清禾一人。
语气依旧是那套冠冕堂皇的说辞:“清禾稳妥,交给她我放心。”
苏晚听着熟悉的话术,内心只想爆笑。
放心=欺负老实人好拿捏。
放心=所有冤种苦活全归你。
职场千年老套路,属实玩明白了。
她面上不动声色,依旧温和有礼,却直接卡死规矩,断了对方的压榨算计。
“柳姐,加急工期最忌单人承压过重。特级细料珍贵耗损高,需多人分工核对、多人经手负责。”
“若是尽数交由一人,一旦熬夜疲惫、心神不济出现细微纰漏,无人补漏、无人核对,反倒耽误宴席大事。”
字字为公、字字为工期、字字为规矩,
挑不出半点错处,堵得柳姐无话可驳。
随后苏晚重新划分物料,
特级细料、高难纹样物料,全院均分、多人分担、各司其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