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出现总是那么突兀。
一如当年的洗手间门外。
一如今天的电话。
“好的,您什么时候方便?”水儿用了敬语,不是恭维周年,只是把距离支远点儿。
当然过了这么些年,算年纪,周年肯定也早就混成了“您”。
普通人民,惹不起,她连主任都惹不起呢。
“现在可以吗?抱歉,我比较忙,这会儿刚到,时间比较紧张。”
水儿挂了电话后,望着手机,只觉神奇。
对方现在好有礼貌哦,听说格局越大,越有礼貌。
水儿不怕他格局大,越大越好。阎王好见,小鬼难缠。
去见周年,当然不用洗头洗澡,甚至无需换衣服。
水儿出门前路过镜子照了照,依旧是跑步套。
工字背心,运动短裙。
她不爱穿短裤,觉得太露,但同等长度的短裙,她却又没露的觉悟。这一套,跑步可以,打球也可以,比较方便。
从门口的衣柜里拿出薄绒外套套上,拉上拉链,随意找了个发圈,手指当梳乱抓一把,绑了个马尾。
“妈,我下去跑步。”
“好,别跑太久,大晚上的,别往西边跑,那边荫了些。”当妈的就这样,还把二十几的大闺女当小学生。
出了楼栋大厅,水儿冷得一个哆嗦。
冰爽,真舒服。
这已是穿薄款羽绒服的季节。
火力十足的年轻人,跑几步,薄绒外套都穿不住。
水儿在小区道路上,一边热身一边往外,跟周年就约在绿道入口那边儿的小广场,说几句话不耽误夜跑。
这个点儿,小广场上的大妈广场舞将散未散,依旧热闹。
有个鹤立鸡群的身影,站在一旁,背对着她,正专心致志地看着大妈广场舞,颇有想加入进去跟一段的错觉。
黑色羽绒服。
水儿看了眼就愣住。明知道不可能是那个他,可她怎么看到了心里的影子?
那人在路灯下转过身。
不是他呀,不是黑色t恤。
这人外套没拉拉链,露出里面白色低领薄毛衫,黑色休闲裤,运动鞋。
如果薄衫能再透点儿,就能当男菩萨了。
这人怎么越活越年轻?
都说红气养人,难道官气更滋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