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什么?”
夜红殇斜睨着他那副吃味又发作不得的模样,心里只觉痛快无比,居高临下地抿嘴轻笑,“姐姐正挑在兴头上呢。这满大街的采阳圣品,岂有半途而废的道理?”
就在夜红殇美眸流转、准备继续在这红尘人海中寻觅时,她的余光忽然扫过了街角尽头的一家破旧酒肆。
那酒肆门前摆着几张摇摇欲晃的木条凳,此时此刻,正有一个身材高大得有些夸张的壮汉,醉醺醺地靠在墙根下,怀里抱着个大酒坛子打着响鼾。
那壮汉身长足有一米九往上,肩宽背阔,胸肌雄厚得宛如两扇暴力的双开门冰箱。
虽然穿着一身褶皱不堪的官府捕头公服,且衣襟大开、露出一大片黑生生的胸毛与结实如铁块般的肌肉,却依旧掩盖不住那浑身散发出的彪悍与粗鄙。
更惊人的是他身上的阳气。
在夜红殇那独特的鬼修感知里,那壮汉周身散发出的阳气,根本不是什么火苗或暖流,而是一座轰然咆哮、炽热烫手的巨大火炉!
那阳气至纯至烈,没有丝毫寻常武夫的浑浊与杂质,纯净得像是一团正处于最猛烈燃烧状态的烈阳之火!
“咦?”
悬在半空中的夜红殇少见地轻哼了一声,娇躯陡然停滞在夜风中。
活了那么久,这般阳气纯粹到近乎烫手的“至阳体质”,她也是头一回在凡俗武夫身上撞见!
刚才那三个前菜的味道还在舌尖残留——一个淡如井水,一个浊如浓汤,一个嫩而无后劲。
可眼前这具魁梧如熊般的身躯,与其身上的至阳之气相比,简直就是摆在眼前的饕餮盛宴!
那一瞬间,被那至阳热浪一冲,夜红殇只觉自己的魂体都微微发烫起来,神魂深处那股压抑了几日的燥意更是疯狂蹿升。
“居然能撞见这种好东西……”
夜红殇心下一喜,娇躯微倾,如同一朵盛开在漆黑夜空中的彼岸花,以一种傲慢而审视的居高临下姿态,悬停在了那壮汉头顶丈余高的夜色里。
红裙如火,在下方的河灯红光映照下,显得妖异而又惊心动魄。
她完全没有意识到这阳气对鬼修而言是一柄双刃剑,更没有意识到,这个喝得烂醉的糙汉身份有何特殊。
她只当是自己运气好,捡到了最顶级的养魂大补之物。
而下方的谢尽欢,见夜红殇突然停下动作,甚至发出了一声惊诧的轻哼,心中的疑虑与不安顿时升到了顶点。
他本能地顺着夜红殇审视的目光看去,跨过喧闹的人群,借着酒肆门前摇曳的昏黄灯火,终于看清了那个靠在墙根下喝闷酒的壮汉面孔——
粗犷的络腮胡,浓眉大眼,宽阔的下巴上还沾着酒渍,一身半旧不新、解开了大半扣子的丹阳捕头制服……
谢尽欢的瞳孔在这一瞬间剧烈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那张脸……
那身材……
那分明是丹阳镇的大捕头,他昔日在茶馆酒肆里结交的糙汉损友,那个借了他三钱银子买酒喝、至今都没还上的粗鄙武夫——杨大彪!
“轰!”
谢尽欢的大脑里仿佛被丢入了一颗雷霆,掀起了排山倒海般的巨浪。
怎么会是他?!
杨大彪怎么会大半夜跑在这儿喝闷酒?!
谢尽欢的心脏疯狂撞击着胸膛,浑身的血脉在这一刻几乎逆流。一瞬间,巨大的荒诞感与难以言喻的背德冲击力将他死死钉在了原地。
他张了张嘴,喉咙发干发紧,几乎要脱口而出喊出杨大彪的名字,要将半空中的夜红殇叫停。
然而,那句话卡在喉咙口,却无论如何也吐不出来。
若是喊了……便等于当面承认自己认识这糙汉;等于把自己媳妇当街挑选男人的丑事撕开摆在了明面上;更恐怖的是……在他的内心最深处,在那被暗黑癖好浸透的角落里,一股前所未有的、极其癫狂的期待与兴奋,正顺着脊梁骨疯狂攀升!
一个是自家高高在上、绝色无双的万年鬼媳妇。
一个是自己平日里勾肩搭背、粗鄙不堪的熟人哥们。
这两个本该云泥之别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