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头如墨的长发散乱地铺陈在他的颈侧,绝美的脸庞上带着尚未褪去的潮红。
整整半天,她都没有说出一句话。
这是她漫长鬼生中,第一次以自己完全凝实的身体,被他如此完完全全、毫不留情地填满。
那种直击灵魂深处的充实感,以及随之而来的、潮水般褪去后的巨大空虚感,将她的意识彻底淹没,让她陷入了长久的失语。
她无力地闭着眼,半侧着脸颊,清晰地感受着身下男人因为剧烈运动而在胸腔里疯狂跳动的心脏。
“咚、咚、咚……”那强劲有力的律动,是她这具冰冷凝实的身体所没有的,却又是她此刻、在此等神魂战栗之后,最为贪恋的活人气息。
她就这么安静地依偎在他的胸口,收起了所有的爪牙和防备。
这副温顺柔弱的模样,比她平时张牙舞爪、损人利己的样子,要动人一万倍。
过了许久,当窗外的晨光彻底驱散了灰白,夜红殇才终于缓过神来,从那种令人窒息的余韵中一丝丝地抽离。
她缓缓抬起头,那双眸子中水光潋滟,眼神有些复杂地看了谢尽欢一眼。
随后,她那只尚未散去实体的、透着微凉温度的手指,轻轻地抚上了谢尽欢胸前那几道昨夜被赵翎抓出的、已经结痂的细长血痕。
指尖在粗糙的血痕上漫不经心地打着圈,带着令人发毛的酥痒。
她忽然幽幽地开口,原本因为欢愉而喑哑的嗓音,又渐渐恢复了那股子唯恐天下不乱的戏谑与恶劣:“死小子,你这些媳妇儿,一个个背着你,可都不老实。”
谢尽欢浑身猛地一紧,刚刚才平息下去的神经,因为这句话,瞬间再次被狠狠挑动。
他猛地低头看向怀里的女人,瞳孔微缩,急切地想要追问:“什么意思?谁不老实?”
但夜红殇却不打算再说了。
她轻笑一声,收回了在血痕上画圈的手,伸出那根纤长凝实的食指,在谢尽欢心口的位置,隔着皮肉,重重地点了两下。
“改天吧,”她抬起眼帘,嘴角勾起一抹神秘莫测的笑,眼底闪烁着危险而又充满了致命诱惑的光芒,语气轻缓却字字如钩,“姐姐带你去看看,她们背着你都在玩什么把戏。青墨那丫头昨夜的活儿,你就不想亲眼再看一回?你要敢看,姐姐就敢让你看个够。”
话音刚落,不等谢尽欢做出任何反应,她那具压在谢尽欢身上、温软而真实的实体,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用来维持的神魂力量。
如同清晨遇到骄阳的雾气一般,她的身体从边缘开始,一点点、一寸寸地飞速淡化。
真实的丝绸质感消失了,微凉的凝脂肌肤不见了。
这并非是受到了什么反噬受了伤,仅仅是她维持完全凝实状态的时间到了极限。
转瞬之间,她又变回了那抹连重量都没有的、虚无缥缈的红衣虚影。
虚影如同不受重力影响的幽魂,轻盈地飘离了凌乱的床榻,退到了洒满晨光的窗边。
在明亮的天光下,她半透明的虚幻身姿微微侧过,回过头,深深地看了榻上的男人一眼。
她留下了一个意味深长、足以让人抓心挠肝的笑容,随后,那抹艳丽的红色彻底隐入了空气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屋内重归死寂。
谢尽欢仰躺在狼藉一片的床榻上,怔怔地望着那抹红影消失的窗边。
他的胸口,仿佛还残留着她指尖那点微凉的触感;而他的心跳,却在夜红殇临走前抛下的那句轻描淡写的钩子下,不受控制地,一下、一下地重了起来。
他不知道她指的到底是谁——是她们中的哪一个?还是……全都?他也不知道,那句“背着他在玩什么”到底意味着怎样惊世骇俗的花样。
但他很清楚地知道,当她说出“改天”的时候。
他一定会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