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鬼怕不早吓得魂飞魄散啦!”
“道长牛啊!”
“镜子拿来!”
道士把手一摊。
里正赶紧递上一面铜镜,刚塞过去,人又嗖地缩回门外,扒着衙役肩膀踮脚往里瞄。
院里,桃木剑收势,道士一把抓过铜镜,开始绕圈腾挪,对着四面八方一顿猛照。
门外灯笼光照进来,铜镜边缘竟真闪出几缕银白光,像水波似的晃。
折腾了好一会儿,他才停下,大汗淋漓,一边擦汗一边把铜镜端平,朝众人点了点头。
“各位乡亲,此妖已被本道封入法镜,万无一失!”
说着,“啪”一声贴上一张黄符,把镜子裹进黄布包里,拂尘潇洒一甩,下巴微扬,真有几分得道高人的派头。
大家这才缓过神,纷纷涌上前。
“道长,那鬼真收住了?”
胖道士略一点头,从鼻子里轻轻“嗯”了一声。
人群里立刻响起一片如释重负的吁气声,提着灯笼的人互相拍肩庆贺:
“厉害啊道长!真神了!”
“快说说,那鬼长啥样?”
宫新年站在人群里,眉头越拧越紧,心里直犯嘀咕。
这事儿不对劲啊……
差点笑出声。
眼前这位胖道士?纯粹就是个混口饭吃的假把式!
比前头那个茅山明还水,人家好歹会点皮毛,这位是真·零基础——连鬼毛都招不来一根。
可这儿……真有鬼啊!
那边里正跟几个衙役正拍着手、抬腿要往院里迈,准备道喜。
冷不丁一阵阴风刮过,屋檐下的灯笼噼里啪啦乱晃,跟见了阎王爷似的。
几人脸上的笑直接冻住,眼珠子一转,全盯向道士背后,脸色刷白,嗓门都劈了叉:
“道、道长!堂屋门口……还站着一个呢!哎哟我的妈呀——”
里正吓得一头扎进衙役怀里,大伙儿齐刷刷扭头——
就见中堂门框下,一个干巴瘦影杵在那儿,脖子歪得像断了线的木偶。
胖道士身子猛地一哆嗦,头顶道冠“噗”地炸起老高。
全场霎时哑火。
沙沙……沙沙……
院角那棵老槐树被风吹得直晃,枝叶扑棱棱响,听着像谁在啃骨头。
刚才还吹得天花乱坠的胖道人,此刻盯着黑咕隆咚的中堂和厢房,腿肚子直打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