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已经完全暗下去了,上峰依然不着一灯,唯有明月一轮洒下清辉。
听到敲门声,沈泫观一个激灵,连忙胡乱又抹了两把桌子,跑去打开窗户,顺便看了一眼缩在角落的蓝色雾团:器灵就是好,能屈能伸。
“余师弟?”
咚咚咚——
外面的人又敲了敲门,轻声唤道:“余师弟?”
时间太短来不及调息,沈泫观只得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脸色看上去不那么难看,然后将门打开一半,探出一个脑袋。
梅七悬在半空的手一顿,他眨眨眼睛,道:“师弟,你在干什么?”
月光下他面若凝霜,莹白的皮肤衬得他宛若一尊羊脂玉像。
梅师兄怎么来了?
沈泫观装傻,脸上堆出一个乖巧的笑容。
不过也确实奇怪,梅七不是上峰弟子,却在夜晚突然现身时居之中,精准敲开他的房门。
且不提他是如何避开上峰结界顺利进入,光是一路走来丝毫没有惊动任何人,就可见其功力了得。
但是……他怎么知道自己住这间,还卡在这个节骨眼上来?
“来找你商量映雪山的事,进去说。”
梅七道,说着就要推门。
沈泫观向外半步卡住门板:“不。”
“嗯?”
梅七奇怪地抬头看了他一眼,沈泫观比他高出半个头,微微低头贴近。
屋子里还有一点淡淡的血腥味,梅七眉头微蹙,眼里闪过一瞬的不安,道:“师弟这屋里,没有出过什么事吧?”
“什么事?自然是没有。”
沈泫观悄悄将那块帕子又往怀里塞了塞。
“当真?若是遇上什么事,可以来找我。”
梅七说得认真,那双眼眸在昏暗的屋子里犹如蒙上一层清亮的水光,沈泫观心头一动,这时候只恨上峰不肯点灯,看不清梅师兄的脸。
“师兄放心,我能有什么事。”
沈泫观的鼻梁在窗外照进来的月光下显得线条挺拔而硬朗,在侧脸投下一小片阴影,不知为何,从梅七踏进这扇门之后,心口旧伤又不消停了,一阵阵的钝痛让他竭力保持脸上的平静。
“不必瞒我。”
梅七定定地看了他片刻,叹口气道:“受伤了就告诉我,吃亏了就来找我,不要一个人扛着。”
沈泫观一愣,突然觉得这话很陌生,这是一个认识没几天的师兄可以轻易对别人说的吗?
沈泫观自以为没有和对方熟悉到可以说出这样的话的地步,就算有,他自己也是绝对说不出口的。
宋天南大少爷曾经说:“你长了张嘴不说话,拧巴成这样,日后哪个姑娘看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