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施九鸢被阿wing的工作汇报电话吵醒。
“yvette,早啊!黄竹坑那边的场地,施工队已经进去开始布置了,你今日得不得闲?要唔要过来看一看进度?”阿wing在电话那头汇报着。
施九鸢在被窝里翻了个身,看了看窗外明晃晃的阳光,想起昨天在施家老宅闹的那一场,正好想出去散散心,她随口应了句:“行啦,我下午过去一趟。”
下午两点多,车停在了黄竹坑的工厦楼下。
电梯门一开,混合着新刷油漆和木材切割的味道先冲了进来,施九鸢皱了皱眉,她抬手按了按墨镜,踩着高跟鞋走进去,抬眼扫了一圈。
几百呎的空间,挑高很高,顶部的工业灯轨已经装了大半,场地中央搭着几个亚克力陈列台,地上铺着防尘布,散着几张设计图和拆开的纸箱。
她站在场地中间,摘下墨镜,环视了一圈。
阿wing拿着平板从后面跟上来,点开设计图递到她面前:“yvette,现在基础框架已经差不多了,中间的主装置和旁边的陈列台,尺寸都是严格按照图纸做的,很快就能完工了。”
她划了一下屏幕,语气带上了一丝犹豫:“但是,我总觉得……还缺一点什么。”
施九鸢没接平板。
她偏头看着场地中央那片刻意留出来的空白区域,目光落在那几块割裂的设计上。
《拼图:遗失的那几块》。
缺失的陪伴、缺失的安全感、缺失的父母。
这个主题当初是她亲自定下的。
她的视线在那几个字上停了两秒,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把手袋链条绕了一圈。
收回视线,施九鸢淡淡开口:“做旧的东西还是没有感情,联系一下本地的儿童福利院,看能不能收到一批二手的旧物吧。”
“好,我记下了。”阿wing连忙低头记笔记。
两人正对着图纸讨论,身后的消防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施小姐!哎哟,施小姐来了!”
施九鸢转过身。
场地经理刘经理不知从哪冒了出来,手里还提着两杯咖啡,拎着公文包,满头大汗地一路小跑过来。
他今天穿了身极其正式的西装,头发也梳得油光锃亮,脸上的笑容跟先前打太极的老油条简直判若两人。
施九鸢只淡淡扫了他一眼,唇角似笑非笑,轻哼一声:“刘经理,前天我来的时候,不是说谁来都没用吗?怎么您今天有空过来了?”
刘经理脸上的笑僵了半秒,端着咖啡的手缩回去也不是,举着也不是,最后只能干巴巴地放在旁边的操作台上。
他擦了擦额头的汗,搓着手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讨好的贱兮兮:“哎呀,施小姐,您就别拿我寻开心了,您早说您和席生认识啊!您看看,这真是……”
刚要去拿图纸的手,也顿住了。
她不动声色地微微挑了挑眉。
席生?
施九鸢抬眼看向刘经理,没急着接话。
前些天她可是因为场地被席氏旗下的人抢了,才闹到要发律师函的。
她跟席明煊认识不假,但这跟场地有什么关系?
“刘经理,”施九鸢语气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早说我认识他?”
刘经理眼珠子一转,见她不像是要生气,赶紧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邀功似的:“您还不知道呢?前两天席生那边亲自过问了这事儿,人家底下人办事效率是真快,一个电话打过来,我们上面老板都快吓死了,连夜就让我把场地给腾出来,施小姐您放心,现在这地方干干净净,绝对没问题!”
施九鸢站在原地,听着他连珠炮似的交代,指尖不自觉地收紧了手里的墨镜。
原来是他。
她在心里飞快地估算了一下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