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真的?”苏风远怀疑自己听错了:“我不生气就是赌约?”
方与舟三两步走到休息区坐定,拿起茶水喝了一口,才温声回:“别怀疑,就是这个!”
“你小子。。。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了?”确定耳朵没出问题,苏风远方才输球的郁气一扫而空。
他将擦汗的帕子随手丢给一旁的佣人后,大马金刀般在另一张藤椅上坐下,很是大度道:“说吧,答应你不生气!”
方与舟像是没看出好友的嘚瑟,慢条斯理又喝了口茶,才直截了当说:“我决定去m国留学。”
“就这事。。。等等。”苏风远瞬间敛了笑:“去m国?几年前你不是答应过,跟我一起读国内大学吗?”
“是答应过!失信于你,我很抱歉。”方与舟将茶杯放到桌上,凤目直直回视好友:“那时候我不知道天高地厚,困在锦绣富贵中,看不见山河破碎。。。风远,这事我考虑很久了,不是为了去洋人那边镀金,是真想学点东西。”
苏风远怔怔看着好友。
两家世交,两人又只相差一岁,是穿一条开裆裤长大的交情。
说得更准确些,苏风远长这么大,与父母在一起的时间,都没有与舟来得多。
可就是这样一个本该无比熟悉的人,这一刻突然就有些陌生起来了。
眉目舒朗清隽,谦和温润的少年人,此刻一改往日的柔和,变得锋利强势。。。
“洋人的富强不可能是凭空来的,我要去学实业、学商事、学法度,学一切能学到的知识,风远,我是认真的,父亲已经在帮我联系学校了。”
五年前,因欧风美雨不断东吹飘落,但凡有些家资的,都喜欢送年轻一辈去国外长见识。
大太太的外甥林大公子也不例外。
却不想,人出去不到半年,就死在了异国他乡,尸身都没能运回来。
长子嫡孙的分量不用说,林家大受打击之余下了死规矩,再不许家族子孙出国。
而苏府大太太林氏总共就两个亲生儿子,不敢抱侥幸心理,索性也告诫孩子们。
读书可以。
出国绝无可能!
那会儿,才13岁的苏风远虽委屈,却不敢忤逆母亲。
然后就拽着比他还小一岁的自己,胡搅蛮缠叫他答应陪他在国内读书。
12岁的方与舟确实答应了。
17岁的方与舟也确实食言了。
哪怕曾经的约定,只是小孩子之间的玩乐,但言而无信就是不对。
方与舟抬手拍了拍兄弟的肩膀:“你不是眼馋我那匹纯血马吗?还有才得的故事集,全给你,作为我食言的赔礼怎么样?”
那当然好!苏风远爱马,哪怕家里已经给他买了好几匹,依旧不满足。
这会儿好友割爱,他哪里还顾得上生气,立马应承下来,就怕对方反悔。
只是,开心之余,苏风远忍不住生出奢望。
奢望时间良药起了效果,母亲说不得又愿意放他去留学了。
=
事实上,苏风远想太多了。
大太太不仅不同意他出国,还在今后很长一段时间里,派了四名男佣紧盯着人。
就怕小儿子爬上远洋油轮,偷偷跑路。
闹腾到,就连两耳不闻窗外事的谢清和,在短短一个星期里,也从小娟那边听说过好几次。
。。。关于太太与三少爷间的斗智斗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