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折子……是冲着谁来的?”
“老太君心里清楚。”
张三的目光沉沉的:“太皇太后和太后近几个月出宫的次数比往年多了不少,每回来清虚观都要带赏赐银两做掩护……
这些银两走的是内务府的账,忠顺王查不到清虚观里发生了什么……
但查得到内务府的账目,只要账目一摊开,太皇太后和太后来清虚观的次数、频率、花销,全都一目了然。”
“然后呢?”
贾母的声音沉了下来。
“然后忠顺王就会问:‘太皇太后和太后为何如此频繁地前往城西一座道观?
一座道观值得两位天下最尊贵的女人如此频繁光顾?
道观里到底有什么?’”
贾母沉默了。
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这条路比上回那条险多了。”
“险得多。”
张三点头:
“上回弹劾贾府,皇上可以驳回,那是政事,皇上有权否决……
但‘清查宫中开支’是制度层面的事,皇上不好直接压下去,压了就等于告诉满朝文武:‘宫里的账有问题,朕不让查。’”
“皇上的态度呢?”贾母问。
“这就是小的叫老太君来的原因。”
张三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小的从两个地方听到了消息,两边说的不太一样。”
“哪两个地方?”
“一个是宫里传出来的。”
张三没有说具体是谁传的……
但贾母心里清楚,能从宫里传消息出来的,无非是太皇太后、太后、或者几位太妃身边的人:“宫里的消息说,折子递上去的当天,皇上没有批,也没有驳,留中了。”
“留中。”
贾母的眉头皱得更深了:“留中就是不表态,不表态就是在犹豫。”
“对,上回弹劾贾府的折子,皇上当天就驳了。
这回留中……说明皇上觉得这个折子不好驳。”
“另一个消息呢?”
“另一个是贾府那边的。”
张三看了贾母一眼。
“老太君府上的政老爷,前日在工部衙门里跟同僚闲谈,提到了这个折子。”
贾母的目光锐利了起来。
“政儿说了什么?”
“政老爷说,这个折子‘于理不差’。”
贾母的面色变了。
“他说于理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