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了。”
王熙凤对着铜镜看了看自己的脸,然后用手指按了按自己的眼角。
“老太太的脸,比去年年轻了至少十岁。
你说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怎么能一年之间年轻了十岁?”
平儿想了想:
“许是那清虚观的药浴当真有些效验?”
“药浴。”
王熙凤冷笑了一声:
“天底下要是有这么好的药浴,皇宫里的太后娘娘还用得着满天下找太医?”
平儿不说话了。
王熙凤从铜镜中看着平儿的脸,忽然压低了声音:
“平儿,我交代你一件事。”
“奶奶说。”
“下月初五,老太太出门的时候,你替我盯着。”
“盯什么?”
“盯老太太什么时辰出门,坐什么车,带了几个人,往哪个方向走,什么时辰回来,回来之后,精神如何,衣裳有没有换过,头面有没有乱过。”
王熙凤一样一样地数着,丹凤眼在烛光下闪着精明的光:
“不用跟着出去,就在角门那儿远远看着就行,别让鸳鸯发觉。”
“这……”
平儿有些犹豫:
“奶奶,老太太的事,咱们打听这些好么?”
“我不是打听。”
王熙凤的声音平静得很:
“我是做孙媳妇的关心老太太的身子。
老太太年纪大了,每月跑一趟城外,万一路上出了什么事,咱们连去哪儿找人都不知道,这像话么?”
平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最后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记着,别让任何人知道。”
“嗯。”
王熙凤满意地点了点头,转回头对着铜镜继续卸妆。
铜镜里映出一张精明妩媚的面容,丹凤眼微微眯着,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这里头有古怪。
王熙凤向来信奉一条:天底下没有无缘无故的好事。
老太太突然年轻了,精神好了,气色好了,酒量好了,胸也大了。
每月初五雷打不动去清虚观。
鸳鸯守口如瓶。
这三样事凑在一起,不是古怪是什么?
但王熙凤也不急。
急不得。
老太太是贾府的天,天塌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