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二,你有没有觉得母亲近来……有些不一样?”
贾政放下筷子,沉吟了一下:
“大哥指的是什么?”
“气色。”
贾赦又灌了一杯。
“你看看母亲那张脸,比去年……不,比前年都好上许多,我方才隔着屏风瞧了一眼,差点没认出来。”
贾政皱了皱眉:
“母亲说是在清虚观求了道家药浴方子,调养了些时日。”
“道家药浴?”
贾赦嗤笑了一声:
“什么药浴能把人洗年轻了?
我看那清虚观的玄清真人怕是有什么旁的门道。”
“大哥慎言。”
贾政面色一正:“母亲的事,做儿子的不宜妄议。
母亲高兴,身子好,便是咱们的福气。”
“我不过随口一说。”
贾赦摆了摆手,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不过老二,你说那玄清真人到底是个什么来路?
在京城里名声不小,好些个老诰命夫人都往那儿跑,连宫里的太皇太后都赏了匾额,这人……”
“大哥。”
贾政打断了贾赦的话,语气淡淡的:
“吃菜。”
贾赦讪讪地闭了嘴,低头吃菜。
家宴吃了将近两个时辰。
贾母兴致极高,一连讲了好几个笑话,逗得满桌子人前仰后合。
邢夫人和王夫人轮番敬酒,贾母来者不拒,一杯一杯地饮了,面色只是越来越红润,丝毫没有醉意。
王熙凤在旁边看着,丹凤眼眯了又眯。
老太太的酒量也比从前好了?
散席的时候,已经是戌时末了。
贾母由鸳鸯扶着回了荣庆堂后面的暖阁歇息。
王熙凤送完了邢夫人和王夫人,转身往回走的时候,脚步忽然一拐,拐进了荣庆堂东边的一条抄手游廊。
鸳鸯正从暖阁里出来,手里端着一盏残茶,低头走着。
“鸳鸯姐姐。”
鸳鸯抬头,看见王熙凤靠在游廊的柱子上,丹凤眼含笑看着自己。
“二奶奶还没回去?”
鸳鸯笑道:
“这都什么时辰了,琏二爷该等急了。”
“急什么,他那个人,巴不得我晚些回去好清净。”
王熙凤笑了笑,从柱子上直起身来,走到鸳鸯身边,伸手挽住了鸳鸯的胳膊:“鸳鸯姐姐,我问你一句实话。”
鸳鸯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随即恢复了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