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太妃抬手叩了三下角门。
门开了。
开门的是李四。
玄清真人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色道袍,乌发束顶,三缕长须垂胸,面容清俊儒雅,目光温和深邃,他侧身让出门来,微微颔首。
“太妃娘娘,贫道恭候多时了。”
甄太妃摘下面纱,露出了那张虽有细纹但骨相极佳的秀丽面容,她看着李四,嘴角弯了弯。
“真人这回倒是爽快。”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轻不重的嗔意:“前两回可是让妾身吃了好大的闭门羹。”
“太妃娘娘恕罪。”
李四引着她往里走,声音不疾不徐:“前两回确实是时机未到,贫道需得将一应事宜安排妥当,方敢请娘娘入内。”
“什么一应事宜?”
甄太妃边走边打量着后院的石板小路和两旁的花木:
“妾身可是等得心焦了。”
“法事所需的灵药、器物,以及……”
李四微微一顿。
“贫道与弟子的身体状态,都需调至最佳。”
“身体状态?”
甄太妃的眼波一转,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
“真人的意思是,你们师徒二人也需要养精蓄锐?”
“正是。”
“那倒是妾身的不是了。”
甄太妃掩唇轻笑:“催得太急,反倒误了正事。”
她的笑声清脆悦耳,像是后宫里那些个逢场作戏的日子从未远去。
李四将她引到了接引殿。
这间表面上的祈福殿堂已经被收拾得纤尘不染,梳妆台上摆着全套的脂粉钗环,衣柜里挂着几套不同品级的宫装朝服,角落里的铜炉正袅袅升起一缕安神香。
“娘娘请在此稍候更衣。”
李四在门口站定:“法事需着正装,以应天地之仪。”
“正装?”
甄太妃走到衣柜前,拉开了柜门,眉毛微微一挑:“这是……”
柜中挂着一套极尽华贵的太妃品级朝服。
金丝绣凤压肩,明黄缎面底子上绣满了祥云瑞鸟,东珠朝珠十八颗颗颗浑圆莹润,配套的点翠凤冠嵌着红宝石和猫眼石,流苏垂珠叮当作响。
这套朝服比她在宫中穿的那套还要精致几分。
“这是贫道特意命人按娘娘的品级制备的。”
李四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法事以正装为引,方能激发精元蕴灵之力。”
甄太妃的手指抚过金丝绣凤的纹路,指尖微微发烫。
她当然知道这套朝服的真正用途。
贾母告诉过她的。
“穿着全套宫装进去,然后被他们撕开。”
贾母说这话的时候,脸红到了耳根,声音细得像蚊子叫。
甄太妃当时笑了,笑得前仰后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