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皇太后的声音从帷帽纱幔后面传出来,不高不低,不急不缓,像是随口一问。
“回老太君的话,师父已在阁中候着了。”
张三恭敬应道:
“昨日一早便将阁中洒扫布置妥当了。”
太皇太后微微顿了一下脚步。
“昨日便布置了?”
“是,师父说,算着日子,老太君这几日怕是要来的。”
太皇太后沉默了片刻。
“你师父倒是料事如神。”
她的语气里听不出是褒是贬。
“师父说,这不是料事如神。”
张三佝偻着背,脚步不停:
“师父说,精元之力有时限,时限将近,身子自会知道,就跟口渴了要喝水、天冷了要添衣一般,不是猜的,是身子告诉老太君的。”
太皇太后没有接话。
但她的脚步加快了一丝。
秋嬷嬷跟在最后,低眉敛目,一言不发。
含春阁的门在面前打开了。
李四已在阁中等候。
月白道袍,紫金冠束发,三缕长须垂于胸前,拂尘搭在左臂,他站在暖玉榻前,微微躬身行礼。
“老太君安好,贫道恭候多时了。”
太皇太后摘下帷帽,将斗篷解下递给秋嬷嬷。
石青色缂丝褂子下的身躯完整呈现出来。
极为丰腴富态的体态,雍容华贵,巨乳在褂子前面撑出了两座令人屏息的弧度,乳峰高耸,将褂子的盘扣绷得隐约可见缝隙……
腰身虽粗但仍有曲线,宽厚的臀部将下裳撑得满满当当,圆润的弧线在缂丝料子下清晰可辨。
“嬷嬷。”
太皇太后开口了。
“你在外面候着。”
“是,老主子。”
秋嬷嬷应了一声,目不斜视地退出了门。
阁门合上了。
暗红色帷幔低垂,鸳鸯戏水屏风隔开了外间与内间,沉水香的烟气在半明半暗的光线中悠悠缠绕。
含春阁内只剩三人。
太皇太后。
李四。
张三。
太皇太后在暖玉榻边的紫檀椅上坐下,目光在阁中缓缓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李四身上。
“近来朝中事务繁杂,哀家出宫处理些事情,路过此处,便顺道……”
她的话说到一半,自己先停了。
因为李四的眼神太过平和通透了,像是一面镜子,把她话里的虚假照得无处遁形。
太皇太后微微别过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