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殿的门帘掀开了。
甄太妃走出来的时候,面上挂着一层薄怒……
两片唇紧紧抿着,眉心拧成了一个浅浅的“川”字。
她步伐极快,斗篷的下摆被风带起来往后飘。
夹道里,一个佝偻驼背的老头正拿着扫帚有一搭没一搭地扫着落叶。
粗布短衫,腰系麻绳,脚蹬一双快散架的破草鞋,面容枯槁,满脸皱纹,肤色黝黑粗糙如老树皮,双手满是老茧……
指甲缝里嵌着洗不净的黑泥,整个人瘦小干瘪,弯腰弓背,如同一截被风雨剥蚀得快要朽烂的枯木桩子。
甄太妃从他身旁走过的时候,目光下意识地扫了他一眼。
只那一眼。
便移开了。
一个扫地的老杂役罢了。
跟宫里那些扫院子的老太监差不多,最底层的人,不值一看。
但她走过去之后,脑子里忽然闪过了昨日贾母在茶楼里说的那句话。
“另一个是个老杂役,真人收留的苦命老头,收做了记名弟子,相貌不太好看……年近六旬模样,面容枯槁,肤色黝黑粗糙,佝偻驼背……”
甄太妃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她没有回头。
但她的背脊僵了一瞬。
是他?
方才那个……扫地的老头?
甄太妃的嘴角抽了一下。
她想起了贾母的描述:面容枯槁、肤色黝黑粗糙、佝偻驼背、满手泥垢老茧。
方才那老头……一条都不差。
甄太妃深吸了一口气,继续往前走。
步子比方才更快了些。
她的脑子里此刻翻涌着两个完全矛盾的画面:一个是方才那副比枯柴还不如的干瘪老头模样,另一个是贾母说的“比小臂还粗”“逾尺”“两根都是”。
这两个画面无论如何也拼不到一起。
但贾母不会骗她,太皇太后更不会拿自己的颜面去做一个毫无意义的谎言。
也就是说——
那个干瘪枯槁的老头的裤裆里,当真藏着一根比她小臂还粗的东西。
甄太妃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她加快了脚步,几乎是半跑着出了清虚观的角门。
身后,夹道中。
张三弯着腰,不紧不慢地扫着地。
他的眼角余光一直追着甄太妃的背影。
从她出殿门的那一刻起,他的目光就没离开过。
高挑丰满的身段被风一吹,斗篷贴在了后背上,将那个高翘圆润的肥臀轮廓勾勒得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