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他便翻身起来,去前院找李四。
其实也不需要“找”,李四就是他自己,共用意识,一个念头便通了……
但有些事得用嘴说出来才理得清楚,张三习惯了跟自己的分身面对面商量。
含春阁东阁的小室中,李四正在蒲团上打坐。
听完张三的盘算,李四睁开眼睛,微微颔首。
“你的意思是,明日她来了,我拒她。”
“不是拒。”
张三蹲在门槛上,用树枝剔着脚趾缝里的泥:
“是吊,给她个由头,让她知道这事不是她说来就能来的,越是这种自以为天下男人都得围着她转的骚娘们,越受不了被冷落。”
“用什么由头?”
“你是道士嘛。”
张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什么天象不对,什么时辰不吉,什么缘法未到,随便编一套,你那张嘴糊弄起人来比我强百倍。”
李四沉吟了一息。
“可她约的是明日午后……若是今日便来了呢?”
“今日?”
张三愣了:
“贾母说的是后日午后,她不至于提前吧?”
“你不了解后宫的女人。”
李四摇了摇头:
“贾母跟她说了‘比小臂还粗’这种话,你觉得她昨晚睡得着?”
张三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那更好。”
他把树枝往院里一丢:
“她要是等不及提前来了,说明她已经馋到了极点,咱们正好趁热泼她一盆冷水,效果加倍。”
“好。”
李四点了点头:
“若她今日来,我照你说的办。”
这便是今日午前的情形。
张三蹲在后院搓衣裳,心里盘算着甄太妃明日午后会不会真的来。
结果她连明日都没等到。
巳时刚过,前院小道童跑进后院来禀报:
“师父,前殿来了一位贵客,说是贾老太君引荐的,要见真人。”
张三手里的衣裳“啪”地拍在了搓板上。
来了。
比约定的时间整整早了一天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