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母的鼻翼微微翕动。
她想屏住呼吸……
但肺里需要空气。
每一次吸气都将那股酸腐的汗味吸进去一分。
她的胃又开始翻涌。
然后那声音停了。
就在她正前方。
很近。
近到她能感觉到另一个人体温辐射出来的热度落在了她的膝盖前方。
然后是一个沉闷的声响。
“咚。”
膝盖落地的声音。
双膝跪在了地毯上。
他跪下了。
那个老杂役跪在了她面前。
贾母仍然闭着眼。
但她的眼皮在发颤。
睫毛像受惊的蝶翅一样快速地抖动着。
她在用全部的意志力控制自己不要睁眼去看。
不看就不是真的。
不看他就只是空气中一团不成形的气味和热度。
不是一个人。
然后他碰了她。
不是上一回那种一根手指轻轻搭在手背上的试探。
这一次是整只手。
一只干燥粗糙的手掌。
覆在了她的右脚脚踝上方的翟衣裙摆上。
隔着一层锦缎裙面。
贾母浑身猛地一僵。
每一块肌肉在同一瞬间全部绷紧了。
从脚趾到头顶,像是有人将一根铁棍从她脊椎中间插了进去。
她整个人变成了一尊坐着的石像。
动不了。
或者说,不敢动。
那只手停在那里。
没有立刻上移。
只是安安静静地覆着。
掌心的热度隔着缎面传过来。